剛走到電梯口,蘇然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騷臭味,低頭一看,樊勝英的褲襠又溼了一大片,黃色的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滴,在乾淨的地磚上積了一小灘。
蘇然鬆開手,一臉無奈地往後退了一步,哭笑不得:“你這是幹嘛啊?我就是找你聊個天,至於嗎?”
樊勝英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連貫了:“大哥……我……我真的沒報警……也沒耍花樣……你別嚇我了……我腿都是軟的……”
蘇然看著他這副嚇破膽的樣子,也沒轍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不去車上了,別把我車弄髒了。就這兒說吧,旁邊有休息區。”
他率先走到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樊勝英才敢亦步亦趨地跟過來,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連頭都不敢抬。
“別站著了,坐。”蘇然抬了抬下巴。
樊勝英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椅子邊坐下,半個屁股都懸在外面。
“我知道你沒報警,也沒耍花樣。”蘇然先開了口,語氣很平和,“我今天過來,也不是找你麻煩的,就是來看看你,傷得怎麼樣。”
樊勝英猛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說:“看……看我?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我這些兄弟,下手是重了點,沒個輕重。”蘇然笑了笑,看著他打著石膏的手,“你不生氣吧?”
“不敢!不敢!”樊勝英連忙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是我自己活該!是我不識抬舉!不打不成才!打得好!是我該受的教訓!”
蘇然看著他這副諂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早這個態度,多好?何必挨這頓打,吃這份苦頭?”
“是是是,大哥說的是。”樊勝英連忙賠笑,臉都笑僵了。
“既然你這麼上道,我也不能虧待你。”蘇然說著,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小五立刻上前,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蘇然接過信封,放在樊勝英面前的桌子上,推了過去:“拿著。裡面是8000塊現金,你拿著。”
樊勝英瞬間懵了,看著那個信封,手都不敢伸,連忙擺手:“不不不!大哥!我不能要!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放過我吧!”
“怕什麼?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蘇然把信封塞進他沒打石膏的手裡,“這錢不是別的,就是給你治傷的。你看病、拍片子、打石膏,不得花錢?後續換藥、拆石膏,也得用錢。總不能讓你捱了打,還自己掏腰包看病。”
樊勝英捏著那個厚厚的信封,手都在抖,眼淚差點掉下來,完全搞不懂眼前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昨天還差點砸斷他的腿,今天居然給他錢治傷。
他愣了半天,才哽咽著說了句:“謝謝蘇總!謝謝蘇總!”
蘇然的目光落在了他鼓囊囊的褲兜上,能看見裡面露出來的煙盒一角,紅塔山,市面上十塊錢一包的那種。
樊勝英立刻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掏煙,嘴裡說著:“蘇總!您抽菸!我給您點上!”
“不是這個意思。”蘇然擺了擺手,攔住了他,“你看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抽十塊錢一包的煙?”
樊勝英臉一紅,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這不是……窮嘛……手裡沒錢,能有口煙抽就不錯了。”
蘇然沒說話,又對著小五抬了抬下巴。
小五立刻轉身跑了出去,沒兩分鐘,就拎著兩條未拆封的軟中華走了進來,遞到樊勝英面前。
“拿著。”蘇然說,“以後抽點好的,知道嗎?別委屈自己。”
樊勝英看著那兩條軟中華,徹底傻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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