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跟著巖長官和大華子剛踏進包間,震耳的DJ音樂就裹著菸酒氣撲面而來,暖一群人正圍著桌子起鬨,鬧得不可開交。
馬三先一步上前,端起桌上的洋酒,挨個給阿財、阿關還有包間裡的幾個頭目滿上,舉著杯子朗聲笑道:“各位老闆,我們蘇總臨時要出去接個電話,特意讓我先過來給各位賠個不是,他十分鐘就到,一會過來自罰三杯!我先替我們蘇總敬各位一杯,我幹了,各位隨意!”
說完,他一仰頭,滿滿一杯洋酒首接喝了個底朝天,動作爽快,半點不拖泥帶水,瞬間就把場面穩住了。
阿財幾人見狀,也笑著舉杯喝了,沒再多問蘇然的去向。
馬三放下酒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很快就鎖定了目標——就是那個站在茶几上,舉著啤酒瓶,臉喝得通紅,正扯著嗓子喊“我要當老闆”的姑娘。
一口帶著鹽城口音的普通話,在嘈雜的包間裡格外扎眼,正是蘇然特意叮囑的邱瑩瑩。
他心裡有數了,又端起兩個酒杯,倒滿了啤酒,擠開起鬨的人群,走到茶几邊,伸手輕輕拍了拍邱瑩瑩的胳膊:“小姑娘,小姑娘,先停一停,喝一杯?”
邱瑩瑩正喊在興頭上,被人打斷,有點不耐煩地低下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幹嘛啊?你叫我幹嘛?沒看我正忙著呢?”
“沒別的事,就是聽你這口音,是江蘇的?”馬三笑得一臉和善。
邱瑩瑩愣了一下,連忙從茶几上跳下來,差點沒站穩,扶著馬三的胳膊:“對啊!你怎麼知道?你也是江蘇的?”
“何止是江蘇的。”馬三換成了一口地道的鹽城方言,“聽你這口音,應該是鹽城大豐區的吧?我老家就是大豐白駒的,咱們正宗老鄉啊!”
他常年在監獄裡摸爬滾打,天南地北的犯人見得多了,什麼地方的口音都能學個七八分像,更何況鹽城話他本就熟,說出來地道得很,半點破綻都沒有。
“哎呀!真的假的?!”邱瑩瑩瞬間就激動了,一把抓住馬三的胳膊,眼淚都快出來了,“想不到在這種異國他鄉,還能遇到老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必須喝一杯!必須喝!”
“那必須的!他鄉遇老鄉,哪有不喝酒的道理?”馬三笑著把手裡的酒杯遞給她一個,自己舉起另一個,依舊用方言跟她嘮,“妹子,你到這邊多久了?家裡都還好吧?一個人在這邊不容易,受委屈了吧?”
幾句話,正好戳中了邱瑩瑩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在這邊待了三個多月,每天提心吊膽,要麼就是被逼著騙人,要麼就是看著別人捱打受罰,連個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現在遇到個“老鄉”,瞬間就破防了,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可不是嘛!太不容易了!”邱瑩瑩吸了吸鼻子,一仰頭,滿滿一杯啤酒首接喝了個精光,抹了抹嘴,又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哥,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了!我再敬你一杯!”
“哎,慢著點喝,彆著急。”馬三嘴上勸著,手裡卻不停,她喝完一杯,立刻就給她滿上,一句句老鄉家常嘮著,順著她的話哄著,一杯接一杯地帶著她喝。
邱瑩瑩本來就喝了不少,現在遇到“老鄉”,心裡一激動,更是來者不拒,馬三勸一杯,她就喝一杯,沒一會兒,半打啤酒就下了肚,眼神越來越迷離,站都站不穩了,扶著沙發,嘴裡還在唸叨著“老鄉,以後我就跟你混了”,徹底醉得七葷八素了。
旁邊的阿財掃了他們這邊一眼,只當是他鄉遇老鄉的尋常場面,半點沒起疑心。
他轉頭就湊到了巖長官身邊:“巖長官,你說的那個蘇總呢?怎麼半天沒看見人?”
“接電話去了,跟投資方彙報工作,幾個億的專案,耽誤不得,馬上就過來。”巖長官靠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個姑娘,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阿財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又往巖長官身邊湊了湊:“巖長官,說句不該說的,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蘇總,你不覺得有點問題?”
巖長官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問題?能有什麼問題?人家出手就是三根金條,張口就是三個億的投資,還給我送十車物資,難不成還是國內來的警察?”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阿財搖了搖頭,眼神陰沉沉的,“就是他出現的也太巧了,我這邊剛釣上來一條大魚,他就冒出來了,說要做線上網賭,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話剛說出口,就立刻收住了。
他太瞭解巖長官這個人了,典型的無利不起早,眼裡只有錢。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手裡攥著譚宗明的侄子,張口就要三個億的贖金,巖長官絕對會獅子大開口,硬生生分走一大半,到嘴的肥肉平白少一塊,他才不幹這種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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