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長官掏出煙,給兩人各遞了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用打火機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放緩了許多,帶著幾分老大哥的沉穩:“這裡我年紀最大,我說幾句公道話,行不行?”
“當然行!”大華子立刻接過話頭,把煙點著,笑著說,“巖長官做人最公正,我肯定聽你的。”
巖長官轉頭看向阿財,挑了挑眉:“阿財,你呢?”
阿財盯著手裡的煙,沉默了幾秒,悶聲悶氣地說:“你說了算,誰叫你是官。”
“這就對了。”巖長官點了點頭,彈了彈菸灰,“蘇然跑了,這事是我們都不願看見的。我死了三個兵,捱了一刀又捱了一悶棍;你死了二十一個兄弟,損失了幾百萬;大華子停業七天,虧了上百萬。我們三個,誰都不好受。”
他頓了頓,掃了兩人一眼,繼續說道:“但人己經跑了,我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真的帶著人衝到國內去抓他吧?那是自尋死路。你們說,對不對?”
“巖長官說的對。”大華子立刻附和,“事己至此,再生氣也沒用。”
阿財咬了咬嘴唇,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把煙狠狠吸了一口,煙霧遮住了他眼底的不甘。
“既然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就別再揪著不放了。”巖長官把菸蒂摁滅在地上,語重心長地說,“小勐拉這個地方,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還要一起做生意,何必為了一個外人,鬧得反目成仇,讓別人看笑話?”
“我覺得太有道理了。”大華子點了點頭,看向阿財,“就看阿財怎麼想了。只要他不再揪著我不放,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阿財攥緊了拳頭。
他心裡清楚,現在自己要是再硬扛著,同時得罪巖長官和大華子,那以後真的不用在小勐拉混了。
別說報仇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園區都是個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拳頭,抬起頭,看著兩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這就對了嘛。”巖長官立刻笑了起來,拍了拍兩人的後背,“咱們幾個認識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一起過來了,哪能因為一個外人就散了?以後咱們還是好哥弟,這事就翻篇了,誰都不準再提。在小勐拉,什麼都不如賺錢重要,對吧?”
“只要阿財不提,我肯定不提。”大華子攤了攤手,一臉大度,“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以後還是一起賺錢。”
阿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己經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我也不提了,翻篇了。”
“好!這才像話!”巖長官哈哈大笑起來,對著手下揮了揮手,“走!今天我做東,去鎮上最好的酒樓,喝一頓大酒!不醉不歸!這事喝一頓酒,就徹底結束了!”
小弟們紛紛歡呼起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彷彿剛才差點拔槍相向的不是他們一樣。
阿財跟著眾人上了車,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半盒煙,眼神陰鷙得可怕。
翻篇?怎麼可能翻篇。
二十一個兄弟的命,還有他丟的臉面,這筆賬,他遲早要算回來。
大華子,還有巖長官,誰都跑不了。
而坐在前面車裡的巖長官,正和大華子有說有笑。
這場戲,總算是完美落幕了。
錢賺了,人情賣了,還落了個公正的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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