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奕凡一路都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車裡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吹風的嗡嗡聲。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一邊是安迪冰冷的眼神——上次有人在她面前提了一句魏國強,她整整三天沒跟任何人說話;
一邊是他媽通紅的眼睛,還有那砸進去的、連養老錢都算上的全部身家。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糾結過。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包太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前面右轉,下地下車庫。”
包奕凡“哦”了一聲,麻木地打了轉向燈,車子順著坡道滑進了昏暗的地下車庫。
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停好車,拔了鑰匙,轉頭問:“我們來這裡幹嘛?”
“幹嘛?來看你爸的金屋藏嬌。”包太推開車門,語氣平靜得嚇人,“這裡是商住兩用的公寓樓,你爸在樓上給那個狐狸精買了套房子。”
“買房子?不可能吧。”包奕凡皺著眉,跟著下車,“他平時是愛玩,愛去那些聲色場所,但也就是逢場作戲,不至於真的包二奶,還買房子吧?”
“不可能?”包太冷笑一聲,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你自己去看,那是不是你爸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包奕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引擎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車剛停沒多久,人肯定還在上面。
包奕凡的手猛地收了回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沉甸甸的。
“說不定……說不定他真是來見朋友的。”他還在嘴硬,聲音卻沒了底氣。
“不相信是吧?”包太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19樓,1903室。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就不去了,給他留點臉,也給我自己留點臉。”
包奕凡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心裡還向著他。”包太走到他身邊,聲音輕輕的,卻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裡,“你好好想想,從小到大,他送過你最貴的東西是什麼?不就是你大學畢業那年,給你買的那輛破林肯嗎?五十多萬。”
“你去美國讀大學,西年學費,他一個子兒都沒出,全是我掏的。連你來回的機票,都是我給你訂的。”
包太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哦對了,也不是一分錢沒給。你上飛機前,他塞給你兩千美金,說讓你買點好吃的。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
包奕凡沉默了。
他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樣。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媽給的。
包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你再想想,包氏能有今天,是誰的功勞?他當總經理的時候,包氏市值撐死了十個億。你當總經理這十年,把業務拓展到了全國,還搞了地產,現在市值一百多億。”
“他只是打了個地基,蓋房子的人是你。”包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包氏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奮鬥出來的。他什麼都沒幹,就坐在家裡等著收錢,然後拿著你賺的錢,去給別的女人買房子,買車子。”
包奕凡靠在冰冷的車身上,抬頭看著頭頂昏暗的燈光,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一首以為,就算父母感情不好,老包至少還是愛他這個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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