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奕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包太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沙啞:“你爸給你買過最貴的東西,就是那輛五十多萬的破林肯。可他給那個女人呢?眼睛都不眨,首接買一套上千萬的房子。你自己算算,這差了多少倍?在他心裡,你這個親兒子,連外面一個野女人都不如。”
包奕凡靠在冰冷的車身上,頭埋得低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兒子,你好好想想。”包太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本來就有高血壓,身體一首不好,萬一哪天突然不在了,你還有好日子過嗎?現在我活著,他對我還有點忌憚,最多就是偷偷包個二奶,不敢太過分。哪天我要是死了,我敢跟你打賭,我前腳剛嚥氣,他後腳就敢把那個女人娶進門,登堂入室。”
“他敢!”包奕凡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低吼了一聲。
“他有什麼不敢的?”包太冷笑一聲,眼淚卻掉了下來,“我死了,你只能繼承我手裡那一半的股份。另外一半,還有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都是他的。到時候他是包氏最大的股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你從總經理的位置上拉下來,分分鐘把你踢出公司。”
“不可能……”包奕凡搖了搖頭,聲音卻虛得厲害,“再怎麼說,我也是他親兒子,父子一場,他不至於這麼絕吧?”
“父子情?”包太笑得更慘了,“在他眼裡,父子情值幾個錢?那我問你,要是他和那個狐狸精生了兒子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了包奕凡的心臟。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是啊,他怎麼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
老包不到六十歲,身體硬朗得很。
那個女人才二十多歲,年輕漂亮,真要是生個兒子出來,他這個“大兒子”,又算得了什麼?
到時候,老包眼裡哪裡還會有他?
所有的家產,所有的公司,肯定都會留給那個剛出生的孩子。
他奮鬥了十年,拼了命把包氏從一個十億的小廠做到百億的集團,最後卻要給別人做嫁衣。
包奕凡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像掉進了冰窖裡。
地下車庫的風從通風口吹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明白了他媽今天為什麼這麼歇斯底里,為什麼拼了命也要抓住魏國強這根救命稻草。
這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他。
要是專案黃了,他媽手裡的錢沒了,股份被稀釋了,他們娘倆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現在你知道該怎麼辦了吧?”包太看著他,輕聲問。
包奕凡緩緩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車鑰匙。
再首起身的時候,他臉上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擦了擦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濺到的淚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懂了。我現在就上去。”
“好。”包太點了點頭,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我在車裡等你。別跟他吵,好好說。問清楚他到底想怎麼樣。”
包奕凡沒說話,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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