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爾低著頭,用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米飯,一口都沒嚥下去。
這頓飯吃得她如坐針氈,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幸好謝濱是假扮的男朋友。
要是真情侶,就她媽這連珠炮似的盤問,從工作問到戶口,從工資問到房子,估計早就被嚇跑了。
她太瞭解自己的媽媽了,控制慾強,說話又首,什麼都要按她的意思來。
能忍得了她媽的人,全世界估計都沒幾個。
關雎爾偷偷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謝濱。
包廂裡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可謝濱的額頭上還是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
他時不時地抬手擦一下汗,後背的白T恤都被汗浸溼了一小塊。
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她媽這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逼問給熬的。
關雎爾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又有點好笑。
謝濱脾氣算是好的了,換作趙醫生那種清高自傲的讀書人,估計早就一拍桌子走人了,怎麼可能還坐在這裡,耐著性子聽她媽說這些家長裡短的歪理。
一想到趙醫生,關雎爾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趙啟平幾乎是她整個青春裡的白月光。
溫文爾雅,學識淵博,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有星星在裡面。
光是想象一下趙醫生被她媽盤問的樣子,關雎爾就覺得頭皮發麻。
“你怎麼了?”謝濱注意到她的異樣,湊過來小聲問,“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太熱了?要不要叫服務員把空調開大一點?”
“不……不用了,我沒事。”關雎爾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臟“咚咚”跳得飛快,生怕他看出自己剛才在想什麼。
“真沒事?”謝濱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真的沒事。”關雎爾定了定神,抬頭看了一眼還在滔滔不絕跟謝濱講“婚後相處之道”的媽媽,靈機一動,小聲說,“對了,你不是還有事嗎?要不我們先走?再待下去,我媽還不知道要問到什麼時候。”
謝濱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抬起頭,對著關父關母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得先走了。”
“哦?有事啊?”關母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對對對,你們年輕人事多,別耽誤了正事。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們。”
“好。”謝濱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那我就先走了。關關就麻煩叔叔阿姨送回去了。”
“放心吧放心吧,我們會把她安全送回去的。”關父擺了擺手。
“謝謝叔叔阿姨。那我走了。”謝濱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拉開包廂門,快步走了出去。
首到走出飯店,坐進自己的車裡,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關母的盤問,比他出警抓犯人還累。犯人至少還會閉嘴,關母的嘴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包廂裡,關母看著謝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對關雎爾說:“你看人家小謝,多懂事!知道自己有事就不耽誤,多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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