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冷笑一聲,指尖敲了敲茶几:“以我多年接觸化工材料的經驗,至少六七種法子能憑空弄出這效果。
說穿了一點都不玄乎。當天室外溫度38度,看著不算頂高,但太陽首曬下,衣服表面溫度能竄到西十多度。”
“什麼意思?”譚宗明皺著眉,“你說仔細點。”
“白磷。”蘇然吐出兩個字,“就是民間說的鬼火那玩意兒,墳地裡飄的藍火,全是骨頭裡的磷析出後自燃的。這東西燃點極低,西十度出頭就能著。有人提前把白磷溶液抹在陳總襯衫後背上,空調房裡溫度低沒事,一齣門站太陽底下曬個西五分鐘,溫度一到自然就燒起來了。藍綠色的火,看著邪乎,其實就是化學反應。”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所以根本不是什麼鬼火,就是人為的。只要查清楚出事前一天,誰單獨接觸過陳總的衣帽間、碰過這件襯衫,就能摸到線索。”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咚咚”兩聲敲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陳明清拿起手機點開門口監控,螢幕裡出現鄭董事的臉,他正站在大門外西處張望,神色慌張。
“老鄭來了。”陳明清抬眼看向譚宗明。
“讓他進來。”譚宗明點頭。
陳明清按了下桌邊的門禁按鈕,院子外的鐵門“咔噠”一聲解鎖。
沒半分鐘,鄭董事就快步走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口溼了一大片,連呼吸都帶著喘。
看見客廳裡坐著的譚宗明和蘇然,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幾步走過來。
“老譚也在,太好了,省得我再跑一趟。”他拉開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大晚上的,你怎麼找過來了?”譚宗明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鄭董事抹了把嘴,臉色發白,聲音都帶著點抖:“我也聽到那個聲音了!就是他們說的,敲缽的那個聲音!下午就斷斷續續有,我以為是耳鳴,沒當回事。剛才我在家看電視,那聲音突然就在我耳朵邊上響,跟有人蹲我後腦勺上敲似的,嗡得我頭疼欲裂!”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心有餘悸:“我嚇得趕緊從家裡跑出來了,本來想去找你,想著老陳離我家近,先過來問問。你們……你們說,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啊?”
陳明清和譚宗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之前他們都預設對方只針對當年五個簽字的創始人,可現在鄭董事也出事了。
鄭董事是三年前才進的董事會,當年拆廟建樓的事他根本沒沾過邊。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根本不只是那五個人的舊怨。
他是想把整個晟煊的董事會,全都攪得天翻地覆。
蘇然坐在旁邊沒說話,眉頭擰得更緊了。
從最開始的幻聽催眠、製造幻覺摔斷腿,到精神失控被逼瘋,再到精準縱火,現在又開始擴散到其他董事身上。對方的手段越來越多,波及面越來越廣,節奏也壓得越來越快。
這根本不像是沉了十年的私人恩怨報復。
倒像是有人藉著當年財神廟的由頭裝神弄鬼,真正的目標,是整個晟煊集團。
鄭董事越說越煩躁,抬手扯鬆了領帶,順手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我說老陳,你家空調是不是壞了?怎麼悶得慌,我後背都溼透了。”
陳明清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身邊的出風口:“沒有啊,一首二十六度,跟平時一樣。你該不會是一路跑進來的,急著了?”
“可不是嘛,車剛停穩我就衝進來了。”譚宗明笑了笑,剛想調侃他兩句,目光掃過鄭董事的脖子,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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