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勐拉，克拉克3號園區辦公樓的最深處，厚帆布窗簾把熱帶的毒日頭擋得嚴嚴實實。
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刺骨，卻散不掉空氣裡混著煙味和鐵鏽味的戾氣。
阿財窩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手裡掂著一把壓滿子彈的五西式，槍身被他掌心焐得發燙。
螢幕上的郵箱頁面他己經刷了不下二十次，最新一封還停在蘇然下午回的那句“明人不說暗話”，之後就死一般沉寂，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又機械地點了一次重新整理，頁面紋絲不動。
阿財猛地把槍往桌上一拍，“哐當”一聲震得旁邊的玻璃杯都晃了晃，咬著牙罵道：“蘇然，你他媽給我等著！”
緩了兩秒，他屈起指節，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守在門口的兩個手下立刻推門進來，垂著頭聽吩咐。
“去，把邱瑩瑩給我帶過來。”
沒兩分鐘，兩個手下就架著邱瑩瑩的胳膊，把人拖了進來。
邱瑩瑩頭髮亂蓬蓬的，身上的襯衫皺成一團，領口還沾著點灰，臉色白得像紙。
腳剛沾地她就腿軟了一下，被手下狠狠一搡才勉強站穩，抬頭瞥見桌上亮著金屬冷光的槍，嚇得趕緊低下頭，指尖攥著衣角不住發抖。
“你不是跟我說，蘇然最講義氣嗎？”阿財靠回椅背上，眼神陰惻惻地掃在她身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我聽你的，把大嘴和小金的人頭照片都發過去了，結果呢？他連個屁都不放。邱瑩瑩，你他媽是不是故意耍我？”
“不敢！我真的不敢的！”邱瑩瑩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帶著哭腔，“他真的很重義氣，把朋友看得比什麼都重！以前……以前朋友出事，他拼了命都要救的！我真的沒騙你，財哥，我哪敢騙你啊……”
阿財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冰涼的槍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邱瑩瑩臉上：“現在蘇然半封回信都沒有，你讓我怎麼信你？別淨說些沒用的，再想個法子出來，怎麼能把人騙過來？”
邱瑩瑩臉皺成一團，哭喪著個臉，聲音發顫：“真不行啊財哥……蘇然現在肯定己經知道我跟你們是一夥的了，我再去找他，他根本不可能信的，怎麼騙得過來啊……”
“誰讓你去騙蘇然了。”阿財嗤了一聲，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提醒她，“你之前不是說，在上海有幾個玩得好的鄰居？有個特別愛佔小便宜、在公司做人力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邱瑩瑩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脫口而出：“是樊姐！是樊勝美！她在大公司做人力資源的！”
可話說完她又蔫了下去，耷拉著腦袋，聲音低了八度，“沒用的財哥，他們都知道我在這兒了，怎麼可能肯過來……”
“你照我說的去試就行。”阿財打斷她，嘴角扯出一點算計的笑，丟擲了誘餌，“只要你能把人騙過來，我立刻就讓你給應勤打電話。我心情要是好，安排你們影片見一面，甚至以後讓你們見個真人，也不是不行。”
“應勤”兩個字一入耳，邱瑩瑩黯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頭，臉上的害怕和委屈都散了大半，連聲音都帶著點急切的雀躍，忙不迭地點頭：“沒問題財哥！沒問題！我一定想辦法！我肯定把樊姐騙過來！”
邱瑩瑩被兩個看守押回工位，面前的電腦是被全程監控的，後臺能即時看到她所有操作。
她攥著滑鼠，指尖都有點發緊，可一想到事成了就能跟應勤通電話，心裡那點忐忑又被壓了下去。
她先點開QQ，翻出樊勝美的頭像，連著敲了兩句“樊姐樊姐，最近好嗎？”；
想了想不夠穩妥，又切到微信，一模一樣的話再發一遍；
末了還嫌渠道少，翻出簡訊介面輸了樊勝美的號碼，連帶著工作郵箱也補發了一封問候郵件。
能用上的聯絡方式全發了個遍，她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旁邊的看守：“我都發完了，樊姐看到肯定會回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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