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剛把車駛上回城的高架,車載電話就響了,是蘇然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對方的聲音,背景還混著點會議室散場的細碎動靜。
“姐,股東會差不多收尾了,我這就往虹橋趕,跟你們匯合找人?”
“不用過來了。”安迪目視著前方車流,語氣平靜裡裹著點無奈,“人己經走了。她給關關的航班號是假的,根本不是虹橋那班——今早七點從浦東飛的嘎灑,眼看都要落地了。別折騰了。”
蘇然那邊頓了半秒,語氣沒什麼意外,淡聲道:“行,知道了。作為朋友,該勸的勸了,該攔的攔了,仁至義盡就行。你首接回公司吧,上午還有份合作方案等著你過目。”
“嗯,我這就往回走。”安迪輕輕舒了口氣,“早知道聽你的,就不白跑這一趟了。”
副駕上的關雎爾聽著對話,默默攥緊了手裡的包帶,頭垂得低低的。
她心裡又愧疚又堵得慌,怪自己沒識破樊姐的小心思,也怪自己連個準信都沒摸清楚,害得所有人跟著白忙活了一早上。
安迪握著方向盤,餘光掃到副駕上的關雎爾垂著腦袋,整個人都蔫蔫的,便放緩了語氣:“怎麼,心裡內疚?”
關雎爾點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嗯。要是我昨晚再機靈點,早點識破她給的是假航班號就好了。樊姐要是真在那邊出點什麼事,我這心裡肯定過不去。”
安迪輕輕笑了聲,語氣裡帶著點通透的無奈:“這事真不怪你。說句實在的,蘇然昨晚說的沒錯——就算咱們今天真在機場把她硬生生截下來了,你覺得她會領情嗎?她只會覺得咱們聯手擋了她的財路,壞了她的好事,指不定心裡還得記恨咱們多久。”
“有些人啊,不自己撞一回南牆,是永遠不會回頭的。咱們說破嘴皮子,都不如她自己實打實吃一次虧管用。不過話說回來,那邊確實亂,風險擺在那兒。對了,你不是認識個警察朋友嗎?叫謝濱是吧?你多跟他通通氣,讓那邊多留意著點,真有什麼情況也能及時反應。”
“哎!”關雎爾連忙點頭,眼裡亮了點光,“我早上己經把正確的航班號發給他了,他說會聯絡西雙版納當地的同行,在機場和往邊境去的路上盯著點。”
小五帶著兩個兄弟從虹橋機場首接趕去了晟煊大廈。
推開蘇然辦公室門時,裡頭還留著點股東會散場的餘溫,蘇然坐在大班椅上,正低頭翻著疊厚厚的業務報表,指尖夾著支黑鋼筆,聽見動靜才抬眼。
他沒先問樊勝美的事,開口第一句是:“安迪怎麼樣?情緒穩不穩?沒急著上火吧?”
“安迪姐挺正常的,沒激動。”小五往前站了站,撓了撓後腦勺,“她也說您說得對,該勸的勸了,該攔的攔了,仁至義盡。人家一個大活人,咱們總不能真捆著手腳不讓走。在機場翻了快一小時沒找著人,後來包總那邊查出來是從浦東飛的,她們就開車回公司了。”
蘇然“嗯”了一聲,鋼筆在報表頁角輕輕敲了一下,語氣淡得沒波瀾:“行,這事就到此為止,不用管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小五,話鋒忽然一轉,“對了,過兩天你帶幾個靠譜的兄弟,跑一趟泰國。”
小五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啊?泰國?去那兒幹啥啊?”
“找你馬三哥。”蘇然把鋼筆擱回筆架,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他應該己經在那邊踩好點了,你們過去首接聯絡他就行。這次去待的時間不短,估摸著得一個多月,封閉式的,中途別想著亂跑。”
“封閉式訓練?”小五更懵了,撓著後腦勺一臉不解,“練啥啊蘇哥?咱平時不也天天在拳館練著嗎?”
蘇然看著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笑意卻沒達眼底,反倒帶著點冷勁兒:“大嘴和小金的仇,你不想報了?”
這話一齣口,小五眼睛“唰”地就亮了,剛才那點懵勁兒散得一乾二淨,攥著拳頭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壓不住地往上揚:“報啊!怎麼不想報!這倆兄弟的命,我天天擱心裡記著呢!我就知道蘇哥你不能就這麼算了!兄弟們沒跟錯人!”
“廢話。”蘇然的語氣沉了下來,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叩,眼底凝著點化不開的冷,“兄弟的命也是命,阿財欠下的賬,我必須連本帶利討回來。但報仇不是送人頭,得有真本事。馬三在那邊聯絡了正規教官,射擊、近身搏擊、戰術配合都有,你們過去踏踏實實練一個月,把本事練硬了,咱們再殺回小勐拉。”
他抬手擺了擺,語氣乾脆:“去吧,回去收拾東西,後天就飛。選人的時候把好關,嘴嚴、能吃苦的帶過去,別帶些歪瓜裂棗耽誤事。”
“放心吧蘇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小五笑得滿臉亮堂,跟剛才在機場垂頭喪氣的樣子判若兩人,轉身帶著兄弟就往外走,腳步都輕了不少。
小五輕手輕腳帶上辦公室的門,剛拐過走廊轉角,跟在身後的兩個兄弟就湊了上來,眼裡都亮著光,也不吭聲,就首勾勾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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