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回床邊,指尖順著鐵架床的邊框摸了一圈,掐住根細鐵絲指尖一用力,悄沒聲就掰了下來。
攥著鐵絲湊到門鎖邊,指尖捻著鐵絲往裡探,只聽“咔噠”一聲極輕的脆響,鎖芯就彈開了,比用鑰匙還順。
他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先探出頭掃了一圈。樓道里黑漆漆的,只有盡頭的應急燈發著慘綠的光,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閃身溜出去,反手輕輕帶上門,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水泥地上連點聲響都沒有。
剛下到樓梯轉角,就聽見下面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和手電光,他立馬貼緊牆角的陰影,連呼吸都壓到最輕,等幾個人噠噠噠走過去,才繼續往下摸。
他今晚出來不是找邱瑩瑩,也不是找樊勝美——那倆目標太大,貿然去找容易露餡。
當務之急是給蘇然遞個信,把園區的初步情況報回去。
進門的時候他就留意到了,大門崗亭的守衛腰上都彆著衛星電話,是園區統一配的,專門用來報信追逃的,拿那個打最安全,查不到來源。
他摸了摸鞋底,硬邦邦的一小包硌著腳心。
是出發前特意找華哥要的強效瀉藥,裝在防水密封袋裡,藏在鞋墊底下,連搜身都搜不出來。
本來是留著應急脫身用的,今晚剛好派上用場。
崗亭就在大門邊上,亮著盞昏黃的燈泡,窗戶敞著半扇,裡面傳出來嗑花生、碰酒杯的動靜。
六子貓著腰繞到崗亭後面的土坡底下,藉著半人高的雜草藏住身子,往裡瞅了一眼——兩個守衛脫了外套,光著膀子,面前擺著半瓶本地白酒,還有一紙袋炒花生,正喝得熱火朝天,槍靠在桌邊,衛星電話就擱在窗臺上。
六子摸了摸腳邊,撿起塊拳頭大的石頭,掂量了掂量,看準崗亭側面的空油桶,手腕一甩——“咚”的一聲悶響,石頭砸在鐵桶上,聲音不小,又不至於太誇張。
裡面立馬停了說話聲,一個粗嗓門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你出去看看。”
另一個立馬反駁:“憑啥我去?要去一起去,少他媽偷懶。萬一是跑出來的人,我一個人哪對付得了。”
“行行行,一起去,真是麻煩。”
跟著就聽見凳子挪動的聲音,兩個人晃悠著出來,打著手電往油桶那邊照。
六子等倆人走遠了點,身子一縱,手扒著窗臺就翻了進去,動作輕得沒半點聲響。
他快速掃了一眼,兩個玻璃杯都剩了大半杯酒,他掏出密封袋,撕開個小口,把白色的藥粉分別倒進兩個杯子裡,指尖捏著杯子輕輕晃了兩下,藥粉很快溶在酒裡,半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前後也就十幾秒,他立馬翻窗出來,順著牆根溜回剛才的土坡後面。
倆守衛晃悠著轉了一圈,啥也沒找著,罵罵咧咧往回走:“邪了門了,啥都沒有啊?”
剛走到崗亭門口,六子掐著嗓子,學了兩聲野貓叫,“喵——喵——”,聲音又啞又沉,跟夜裡亂跑的流浪貓一模一樣。
倆人一聽就樂了:“嗨,原來是貓啊,嚇老子一跳。走走走,回去接著喝。”
六子靠在土坡後面,藉著雜草藏著身子,指尖輕輕敲著膝蓋。
這瀉藥勁兒大,混著白酒發作得更快,用不了半個鐘頭,這倆就得往廁所跑。
到時候崗亭空了,就是他拿衛星電話給蘇然報信的最好時機。
夜風捲著草屑吹過來,他半點不急,就那麼穩穩蹲著,像塊融入夜色的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