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從櫃檯底下掏出一面小化妝鏡,穩穩遞到樊勝美面前。
樊勝美對著鏡子抬著手腕,左右轉著角度看,越看越滿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連帶著臉色都舒展了不少。
櫃姐站在一旁,心裡門兒清。
她賣了這麼多年名錶,什麼情侶沒見過。
打從這倆人一進門,她就看明白了——這男的是掏錢的冤大頭,女的是拿主意的正主,而且這女的明顯把身邊這男人吃得死死的。
只要把女方哄開心了,點了頭,男的就算再心疼錢,最後也得硬著頭皮刷卡。
這種場面她見得太多了。
多少男人一開始一臉為難、支支吾吾,最後還不是咬著牙輸密碼、籤小票。
她只管誇,只管把氣氛烘到位,剩下的,自有女方替她逼單。
王柏川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裡,指尖捏著錢包裡的銀行卡,心裡七上八下。
臉上還得撐著體面的笑,半句話不敢多說——他既怕樊勝美真開口要,又怕自己表現得太小氣,當著櫃姐的面丟了面子。
王柏川站在一旁,心裡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就怕樊勝美順著櫃姐的話頭往下接,當場就要定下來。
他硬著頭皮打圓場,語氣盡量放得輕描淡寫:“哎,話是這麼說,但這東西說實話利用率太低了,一年戴不了兩回,沒必要花這個錢。”
櫃姐賣了這麼多年表,這種推脫的話聽了沒有八百也有一千,臉上笑意半分不減,順著話頭就接了過來:
“先生,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我打個比方,晚禮服平時穿的機會也不多吧?可誰家還不得備上一套?真到了重要場合、高階聚會,總不能空著手去吧?都是一個道理呀。”
她笑著看向樊勝美,語氣真誠又懇切:“您看小姐長得這麼標緻,到時候穿一身修身晚禮服,腕上戴這塊表,再搭個小巧的手包,往那兒一站,氣質半點不輸那些女明星。”
這話首首戳進樊勝美心坎裡。
她這輩子,學歷拿不出手,家境拿不出手,眼界見識也比不過那些出身好的姑娘,唯一能拿得出手、能讓她挺首腰桿的,也就這張臉、這副身段。
櫃姐這幾句話,句句都說到她最受用的地方,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越看腕上的表越順眼。
又對著鏡子端詳了兩圈,樊勝美側頭衝王柏川伸手:“來,柏川,把手機給我。”
王柏川愣了愣,還是把剛買的新手機遞了過去。
“姑娘,我拍兩張照沒問題吧?回去我搭搭衣服看效果。”樊勝美轉頭問櫃姐。
“沒事沒事,您隨便拍,拍清楚點才好對比。”櫃姐連忙笑著應。
樊勝美拿著新手機,指尖劃開螢幕,順滑得不像話。
以前那臺舊蘋果卡半天都打不開相機,這臺連上WiFi秒開,她對著鏡子找了好幾個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連手腕的線條都拍得清清楚楚。
拍完她慢悠悠摘下表,放回櫃檯裡,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表是真好看,不過我得回去再考慮考慮。”
櫃姐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要考慮啊,分明是出去跟男朋友磨嘴皮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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