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飯,氣氛終於安靜下來。
應勤攥著手裡的打包袋,憋了一路的委屈徹底繃不住了,低著頭,聲音沙啞又顫抖,把所有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他老老實實交代,自己是被邱瑩瑩一步步拖進殺豬盤的圈套裡。
邱瑩瑩花言巧語哄他投資、哄他買房,就連當時的女朋友小芳,也在一旁不停慫恿,讓他放心大膽出錢、背貸款。
結果錢一到手,騙局徹底收網,邱瑩瑩首接消失跑路,小芳也扭頭走人。
兩百七十萬的鉅額房貸、十幾張信用卡的窟窿,所有債務硬生生全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他瘋了一樣找人,先去找了蘇然,蘇然束手無策,根本查不到邱瑩瑩的蹤跡。
後來他又跑去問樊勝美,樊勝美也是一口咬定不知情,只說邱瑩瑩在園區大亂之後徹底失蹤,人間蒸發。
一圈找下來,線索全斷,求助無門,前路漆黑一片。
說到最後,二十七八歲、快要三十歲的大男人,肩膀狠狠一垮,眼圈通紅,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他哭得狼狽又無助,像個徹底被生活打垮的孩子。
王柏川坐在對面,靜靜看著他,心裡說不出的心疼。
他以前認識的應勤,老實木訥、不善社交、情商不高,但是踏實、肯幹、有韌勁,是正經大廠的優秀程式設計師,年紀輕輕就能在上海攢出首付買房,當初遠比一無所有的自己風光太多。
可現在,眼前這個人面色蠟黃、滿臉疲憊、精氣神徹底垮乾淨,一身落魄滄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絕境處。
王柏川太懂這種滋味了。
他當初走投無路的時候,也曾經崩潰大哭,那種無助和絕望,他親身體會過。
他輕嘆一口氣,誠懇開口:
“應勤,我真的特別同情你,你的遭遇換誰都扛不住。但我說實話,大額的忙我真幫不了你,不是不幫,是我現在能力有限,實在扛不動你這麼大的窟窿。”
應勤連忙擺手,慌忙抹掉眼淚,侷促搖頭:“王大哥,我懂,我真沒指望你幫我扛債務。我今天來找你,真的就只有一個小小請求。”
他咬著牙,紅著眼低聲懇求:“邱瑩瑩能跑,她老家跑不了。我以前送她回過鹽城,大概知道她家在哪。我想去一趟她老家,找她爸媽要個說法、打探訊息。
我不求能追回多少錢,我就要一個交代。
只是我現在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出來,連去鹽城的路費、油費都徹底掏空了。”
王柏川看著他可憐的模樣,心軟到底:“行,你要多少?”
應勤本來心裡盤算著借一千塊,可剛剛王柏川己經請他吃了一大桌肉菜,還幫他打包了飯菜,他實在不好意思再多開口。
猶豫半天,小心翼翼試探:“五百……五百塊夠嗎?我省著點花,不走高速,走老路,能省過路費,油費勉強夠用。”
王柏川聽完首接搖頭:“五百太少了,不夠折騰的。我給你轉一千。”
“不用不用!真不用王大哥!八百就夠了,八百絕對夠!”應勤連忙推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