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川沒聽他的,首接拿出手機,實打實轉了一千塊過來。
“多出來兩百,你別省。”王柏川看著他,語氣真誠,“路上買點水、買點吃的。我看你這狀態,根本沒好好過日子。”
應勤慌忙擺手:“不用的王大哥,我家裡還有吃的,湊活湊活就行。”
“你別騙我了。”王柏川盯著他憔悴的臉,心裡發酸,“你老實說,這兩天到底吃的什麼?”
被問得躲不開,應勤只好低聲實話實說:“就……幹饅頭,咽不下去就泡點白開水。太貴的東西不敢買,連榨菜都捨不得。”
這句話一齣,王柏川心裡徹底堵得慌。
當年意氣風發、憑自己能力在上海買房的年輕程式設計師,如今居然淪落到啃白開水泡饅頭度日。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越聽越難受。
王柏川當即抬頭朝服務員喊了一聲:“服務員,再炒兩份招牌炒飯,打包帶走!”
應勤鼻頭一酸,眼淚又忍不住嘩嘩往下掉。
長這麼大,這輩子最狼狽、最走投無路的時刻,沒人肯拉他一把,連相戀一場的小芳都冷眼相對、落井下石。
唯獨只有萍水相逢的王柏川,肯在他爛到底的時候,管他一頓飽飯,還願意掏錢幫他趕路。
應勤哽咽著,鄭重跟王柏川保證:“王大哥,你放心。等我從鹽城回來,我就把我那輛舊POLO賣掉,第一時間把這一千塊還給你。我絕對不欠你一分。”
王柏川擺了擺手,一臉坦蕩,根本不在意這點錢:“沒事,真不用記掛。你有錢就還,沒錢就算了。咱們也算相識一場,你走投無路願意來找我,是信任我。我大的難處幫不上,一千塊的小忙,我還幫得起。”
說完,他看著眼前徹底垮掉、滿眼灰暗的應勤,長長嘆了口氣。
應勤才二十七八,大好年紀,本該前程光明,現在卻被幾百萬債務壓得形同枯槁、眼神死寂。
王柏川是過來人,太懂絕境裡的人心,最怕年輕人一時鑽牛角尖。
他認真看著應勤,語氣嚴肅又懇切:
“小應,我跟你說句心裡話。你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呢。男人這輩子,誰沒栽過大跟頭?事己經出了,躲不掉就首面扛住。你千萬別有輕生的念頭,絕對不能想不開。”
這句話,首接戳中了應勤心底最深處的軟肋。
連日來的絕望、崩潰、夜夜失眠的折磨,無數個深夜,他真的無數次動過一死了之的念頭。
活著太累了,債務壓死他,沒人理解、沒人幫襯,每一天都是煎熬。
被王柏川一語戳破心事,應勤徹底繃不住,哭得渾身發抖,一邊抽噎一邊點頭:
“王大哥……我說實話……我真的、真的想過不活了……我覺得我這輩子徹底毀了,我撐不住了……”
“千萬別!”王柏川立刻打斷他,語氣穩重又有力,“多大的坎,熬一熬總能過去。你想想你爸媽!你要是真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們後半輩子怎麼活?為了騙子、為了一堆債務,搭上自己一輩子、傷透父母的心,太不值了!”
“你還年輕,技術在身上、人還好好的,只要人活著,總有翻身的機會。垮了一時,不能垮了一輩子。聽我的,一定要振作。”
溫柔又踏實的勸慰,是應勤跌入深淵以來,聽到的唯一一句溫暖、正向的話。
他哭得通紅的眼睛用力眨了眨,重重點頭,聲音沙啞哽咽:“我知道了……謝謝王大哥……我聽你的,我好好活著,我撐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