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館出來,應勤揣著王柏川轉的一千塊錢,手裡拎著滿滿當當的打包飯菜,心裡是這段日子以來,第一次有了一點點踏實的感覺。
他跟王柏川道別,一個人慢慢走回自己那套空蕩蕩的婚房。
這套當初傾盡所有、背下二百七十萬鉅債才換來的房子,如今早己形同虛設。
房貸早就斷供逾期,他心裡清楚,撐不了幾個月,銀行就會正式收房、法拍,這裡的一切,很快就跟他再無關係。
他推開門,屋裡冷冷清清,沒有煙火氣,更沒有半點家的樣子。
應勤沒有心思感傷,簡單收拾了兩套換洗衣物,疊好塞進包裡。
又把王柏川請他吃的葷菜、兩份打包炒飯,一一整理好,細心放進冰箱。
這半個月來第一次吃飽肚子,胃裡暖暖的,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實在太累了,連日失眠、焦慮、捱餓、奔波,身體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他打算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去扛。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緊繃的身心徹底放鬆,他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一夜無夢,沉沉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剛亮,應勤準時醒了。
他洗漱乾淨,收拾整齊,把冰箱裡所有打包的飯菜全部拿出來,仔細裝進車裡,當作路上的口糧。
他打算一路省吃儉用,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一切收拾妥當,他坐進那臺破舊的西手POLO,發動車子,踩下油門,首接朝著鹽城的方向開去。
這條路他有印象,以前談戀愛時,經常送邱瑩瑩回老家,來回跑過好幾趟,路線早就刻在了腦子裡。
只是當初滿心歡喜奔赴的路,如今只剩滿心悲涼和不甘。
一路奔波,車子終於駛入邱瑩瑩老家所在的小區。
可真到了地方,應勤瞬間犯了難。
以前每次送邱瑩瑩回來,他都只送到小區單元樓下,從來沒有跟著上去過,更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戶門牌號。
偌大一個單元樓,家家戶戶長得一模一樣,他站在樓下,徹底沒了頭緒。
他站在單元門口,抬頭望著密密麻麻的窗戶,心裡又急又沉。
但他沒有慌。
他心裡篤定一個道理:人在家,就不可能一輩子不出門。
邱瑩瑩跑了,可她的父母常年住在這裡,總要買菜、散步、出門辦事。
哪怕等一天、等半天,他也能蹲到二老出現。
打定主意,應勤就在單元樓下的臺階上靜靜站著,目光死死盯著單元出入口,安安靜靜等著,等著邱瑩瑩的父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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