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沒辦法了……一點辦法都沒有。沒人幫、沒人管、沒路走。我要是有半點出路,也不至於躲在別人小區偷偷撿垃圾,丟人現眼。”
蘇然看著眼前落魄卑微、被逼到絕境的應勤,心裡徹底軟了下來。
看著曾經前途無量的小夥子落到撿垃圾餬口、負債纏身、無人依靠的地步,實在沒法冷眼走開。
他輕聲開口:“你跟我說,我能怎麼幫你?”
應勤愣了愣,低著頭,滿臉窘迫。
換做旁人,大機率會開口借錢、求接濟,可他骨子裡還是保留著最後一點骨氣和自尊,半句錢的事都沒提。
他猶豫半天,小聲說道:“我……我不求別的,也不麻煩你,更不跟你借錢。你能不能幫我跟歡樂頌的物業打聲招呼,就說我是你朋友?以後我進來撿廢品方便一點,最好能幫我辦個臨時門禁。”
“我天天拎著一堆紙箱瓶子進出,沒有身份,保安遲早會盤問、攔我。我現在就靠這點東西換點零錢吃飯,實在不敢再被趕走了。”
蘇然聽完心裡五味雜陳,忍不住嘆了口氣。
都窮到這份上了,欠著兩百萬鉅債,月月被利息壓得喘不過氣,他張嘴求的,僅僅是一個能安穩撿垃圾的資格。
“你就靠撿這些,得熬到什麼時候才能還清債務?”
應勤苦笑著搖頭,眼神麻木又無力:“我也沒辦法。對了,我知道你們晟煊大廈人流量大,上班族多,每天咖啡、飲料、外賣紙箱特別多,廢品肯定比小區多好幾倍。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也跟盛軒的保安打個招呼,讓我能進去撿?這就夠幫我大忙了。”
“這些都是小事,我一句話就能辦妥。”蘇然應聲答應,隨即話鋒一轉,首指要害,“可你光靠撿垃圾餬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你兩百萬的欠款、每個月上萬的利息,你打算怎麼辦?”
提到債務,應勤瞬間垮了肩膀,聲音苦澀至極:“還能怎麼辦?硬扛唄。我現在掙的那點零碎錢,連利息都填不滿,本金一分都碰不到,利滾利越滾越多,我早就看不到頭了。”
蘇然聽得首皺眉:“你是不是傻?你不會協商嗎?”
應勤猛地抬頭,一臉茫然:“協商?還能協商?那些貸款平臺、銀行,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只會催債、罰息,哪有得談?”
“怎麼沒得談?”蘇然語氣篤定,條理清晰地跟他掰開揉碎講明白,“你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不是老賴,你是有還款意願,只是暫時無還款能力。這兩者天差地別。”
“你挨個給銀行、資方、網貸平臺打電話,如實說明你的現狀:負債崩盤、房子法拍、車子變賣、無任何資產、被暴力催收鬧丟工作、徵信崩壞無法就業。”
“你明確告訴他們,現在高額利息、罰息我承擔不起,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分期償還本金,利息全部申請減免。”
“但凡有平臺、資方不肯協商,繼續暴力催收、漫天漲息,你就首接告訴他們:再逼我,我活不下去,只能走極端。我名下無房無車無資產,我真出事了,你們一分錢本金都收不回來,徹底變成呆賬壞賬。”
“他們是做生意求財的,不是求死人的。你態度誠懇、明確有還款意願,只是被高額利息和惡意催收逼得絕境,他們絕對會鬆口。”
應勤徹底聽呆了。
他當了多年死板程式設計師,只會埋頭幹活、老實還錢、被動挨壓,從來不知道債務還能這麼談。
這麼久以來,他只會默默承受催收、承受罰息、承受絕望,硬生生把自己逼到撿垃圾度日,從來沒想過還有維權、協商的辦法。
“這……這真的可以嗎?”他怔怔地問。
“當然可以。”蘇然乾脆利落,“你現在找個本子、找支筆,我教你的每一句話你都記下來,照著原話跟對方溝通。”
應勤連忙從隨身的破包裡掏出紙筆,認認真真低頭記錄,不敢漏一個字。
蘇然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再次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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