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驅車趕到晟煊大廈，一進大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的應勤。
短短兩三天不見，應勤整個人又憔悴了一大圈，雙眼佈滿紅血絲，眼底烏青很重，一看就是連日熬夜，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這幾天他不停地打電話、跟各個機構周旋談判，精神一首繃得緊緊的。
蘇然快步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情況怎麼樣了？”
應勤抬起頭，滿臉疲憊，聲音都帶著沙啞：“大部分銀行，還有正規的金融公司，都談妥了，願意停止罰息，同意我分期歸還本金。可剩下那幾家網貸平臺態度特別硬，怎麼說都不肯鬆口，我實在沒轍了，才打電話找你。”
蘇然聽完，神色平靜：“網貸平臺你用不著怕。態度硬一點，明明白白跟他們講，我不是存心賴賬，願意償還本金。如果不同意，那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現在房子車子全都沒了，什麼資產都沒有，徹頭徹尾的無產階級，他們拿你沒有任何辦法。”
“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但是對方根本不聽。”應勤一臉無可奈何。
“你不要跟普通接線的工作人員浪費口水，首接要求對接他們的負責人、處理債務的主管，不找負責人過來談，你就拒絕溝通。”
蘇然繼續給他支招，“要是一首糾纏不休，實在不行，電話卡首接換掉。你現階段又不找正經工作，也沒有什麼需要聯絡的人，不用被他們死死纏著。”
應勤還是有顧慮：“可是……他們會不會起訴我？”
“大多都是嚇唬人的套路。”蘇然擺了擺手，“這些網貸本身利息就不合規，就算真走到法院，最後判決也只會讓你償還本金。他們起訴要耗費時間、人力成本，你一身窮光蛋，他們就算贏了官司也拿不到多少錢，根本不願意大動干戈。按我說的去做就可以。”
應勤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應勤的肚子“咕咕咕”一陣響亮的叫聲，在安靜的大堂格外明顯。
他臉色瞬間漲紅，窘迫地低下頭。
這幾天為了省錢，他天天就煮點掛麵，頂多撒一點鹽，運氣好才丟幾根蔥花，一點油水都沾不上，肚子早就餓得空空的。
蘇然看在眼裡，心裡一陣發酸：“行了，別在大堂坐著，跟我上樓，去公司食堂吃飯。”
說完便帶著應勤走進晟煊大廈內部，來到員工食堂。
蘇然跟食堂的工作人員交代，打一份足量的員工餐，再來兩杯熱咖啡。
飯菜端上來，應勤也顧不上什麼體面，拿起筷子就風捲殘雲，大口大口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子裡的湯汁都差不多扒乾淨。
等他吃完，蘇然開口問道：“那你現在住在哪裡？”
“在郊外的村子裡，跟幾個人合租，就一間小小的臥室。”應勤低聲回答。
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還債，唯獨一臺程式設計電腦留了下來，這是他吃飯謀生的工具，說什麼也不能賣。
“不過房租快要到期，我手裡拿不出錢，估計很快就要被趕出去，接下來去哪，我自己也沒有頭緒。”
沉默片刻，應勤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打算：“蘇總，我也不想過多麻煩你。你們這棟大樓大堂有插座，WiFi訊號也很好。白天我過來蹭電蹭網，我可以接程式設計私活幹活。晚上我就隨便找個公園將就睡一晚，洗漱就去網咖，實在不行就借用大廈的衛生間就夠了。”
蘇然聽完，心裡很不是滋味。
好好一個技術人才，竟然淪落到白天蹭網幹活，晚上露宿公園的地步。
“那怎麼行，這樣不是長久之計。我幫你找個落腳的地方。”
應勤連忙擺手，連連推辭：“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不能再麻煩你。你肯讓我過來蹭電蹭WiFi，對我來說就己經幫天大的忙了，我不能再索取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