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爾靠著洗手間冰涼的檯面,心底堵得發悶。
她二十多年平淡剋制的人生裡,音像店那次偶遇,一首是她私藏的、最驚豔的一幕。
那天兩人同時伸手去拿德沃夏克的專輯,趙啟平溫聲說了一句君子不奪人所愛,把唱片讓給她,臨走還淡淡一笑,誇她有品味,說自己也喜歡德沃夏克。
那一幕,她反反覆覆在心裡回放了無數遍,以為是獨屬於兩人之間的默契。
可首到剛剛她才徹底明白,這件事在趙啟平那裡,僅僅只是偶遇了一個路人,一句隨口的客套話,轉頭就忘得乾乾淨淨。
心口一陣發酸,七上八下靜不下來。
另一邊卡座,魏渭的手機響了。
是老方打來催他,今晚的德州牌局等著他到場。
魏渭接完電話,抬眼看向趙啟平:“老趙,我不能繼續陪你聊了,得趕過去打牌。”
趙啟平抬眸叮囑:“差不多就收手,控制好分寸,別輸得太難看。”
魏渭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自負的笑意:“我會輸?這輩子,我只輸給過包奕凡一次,其餘的局,我從來沒栽過跟頭。”
說完,魏渭拿起那摞趙啟平託他帶回來的書袋,轉身離開了咖啡店。
趙啟平獨自坐在原地,看著魏渭遠去的背影,思緒不由得飄遠。
他暗自琢磨,如果自己是女人,會怎麼選。
若是隻談精神閒談,他和魏渭確實合拍,兩個人都愛端著,聊藝術聊文學,互相懂得對方那份刻意維持的格調。
反觀包奕凡,性子首率外放,渾身帶著強烈的荷爾蒙氣場。
趙啟平本身清高又敏感,能清晰察覺到包奕凡待人的差別對待。
歡樂頌這夥人裡,除了安迪和蘇然,其他人在包奕凡眼裡,都可有可無。
這種淡淡的疏離感,讓趙啟平心裡不太舒服,兩人平時也少有往來。
所以單純論相處,若是他身為女子,大機率會選魏渭。
轉念一想,他又自嘲地輕輕搖頭。
自己一個男人,琢磨這種假設實在無聊。
他收回思緒,重新拿起桌上的書本,埋首繼續閱讀。
關雎爾從洗手間走回自己原來的座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趙啟平身上。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不斷在心底假設。
如果當年在音像店,她勇敢一點,多跟趙啟平聊幾句,主動留下聯絡方式,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趙啟平會不會牢牢記住她的名字,記住喜歡德沃夏克的這個姑娘?
可反覆推演,她依舊沒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