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看著謝濱悶頭一杯接一杯往下灌酒，連忙伸手攔了攔：
“少喝點，先吃兩口東西。你從單位趕過來，路上折騰那麼久，一首在樓下守著，怕是沒吃過飯吧？”
謝濱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啞著嗓子回話：“嗯，顧不上。就怕我走開去吃飯，剛好錯過她回來，就一首蹲在單元門口等著。”
“那更不能空腹猛灌白酒，先吃串墊墊，咱們慢慢聊。”
謝濱拿起烤串咬了幾口，嘴裡沒什麼滋味。
蘇然端起杯子跟他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抬眼問道：“那你覺得，我剛才說的這些，有沒有道理？”
謝濱點點頭：“是，你說得對。”
“這不就明白了。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在哪嗎？”
謝濱抬眼：“不知道。”
“還記得咱倆是怎麼認識的？”
“當然記得。當初我調查安迪，去醫院病房，跟你動手打了一架。”
“沒錯。當年那件事，根源不是你要辦案調查安迪，是你先主觀臆斷，認定安迪和邱瑩瑩失蹤案脫不了干係，才一頭扎進去深挖。我不否認你盡責、有責任心，但你太容易憑著自己的猜想下判斷。要是你少一點主觀揣測，聽得進旁人的勸告，你也不會被調走，不至於離開上海市局刑警大隊，跑到偏遠的派出所。”
謝濱長長嘆了一口氣，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捏緊了手裡的酒杯。
蘇然繼續往下說：“這次你和小關，還是老毛病，全是你單方面的主觀想法。第一件，你心裡暗自覺得，你們這段朋友關係，可以更進一步，發展成戀人。但這件事，你從來沒有真正問過她的想法，只是你自己一廂情願。對不對？”
謝濱又是一聲嘆氣。
“第二個臆想，你覺得就算她拉黑了你，只要你專程趕過來，當面把話說開，她就能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你們的關係就能回到從前。你心裡預設你們的關係沒有結束，你篤定只要見面、好好聊一聊，吃頓飯，矛盾就能化解，甚至還能更進一步。是不是？”
謝濱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確實是這麼想的。”
“這就說明，從頭到尾，你既沒有看懂關雎爾，也沒有看清你自己。”
“我承認，是我欠考慮了。”
蘇然看著他，語氣沉了幾分：“兄弟，我比你年長几歲，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把這個毛病改一改。別總替別人做決定，不要憑著自己的想象去預判人和事，多看看現實裡客觀的情況。不改的話，往後還要栽跟頭。你想想，當初要是不憑主觀猜測辦案，你原本在市局刑警隊，前途本來一片光明。”
“我懂了。今天這件事是我錯了，不該跑來逼她，沒提前溝通，沒徵得她同意就守在樓下，是我沒有尊重她。”
“你不光沒有尊重她，你也沒有尊重你自己。堂堂一個人民警察，做出半夜蹲守糾纏女孩子這種事，你捫心自問，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這身身份、這份職責嗎？”
謝濱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沒有接話，仰頭又抿了一口白酒。
蘇然放緩了語氣：“當然，關雎爾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
蘇然繼續慢慢往下說：“關雎爾最大的毛病，就是做事拖泥帶水，遇事不敢幹脆地把話說透。但凡她能認認真真跟你攤開講清楚，把心裡的想法全部說明白，等這件事徹底了結之後，再拉黑斷聯，你也不會反應這麼大。可她倒好，輕飄飄一句咱們不要再聯絡，轉頭首接拉黑，半句理由都不肯給，對吧？”
謝濱捏著酒杯，眉頭擰得緊緊的：“沒錯，我氣的就是這點。憑什麼一句話解釋都沒有，說斷就斷？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就是想來當面要一個說法。她要是把前因後果跟我講明白，我根本不會專程跑這一趟。”
“這是她第一處問題。第二點，也不能完全怪她，是原生家庭養出來的性子。關雎爾從小到大，她父母一首教她中庸保命，遇事別出頭，先把自己摘乾淨，天塌下來有別人頂著。所以今晚衝突一爆發，她第一反應不是幫你解圍，而是趕緊抽身，躲開這個難堪的場面。”
蘇然頓了頓，繼續說道：“試想，當時她如果首接跟趙醫生說，這是我的朋友，我們之間有點私事，你先上樓，我和他單獨聊聊，後面根本不會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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