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蠱惑人心的溫柔男聲還在不斷鑽進耳朵,像是摻了迷藥的溫水,一點點侵蝕著眾人的心神,門板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青黑色的枯手一次次試探著伸進來,又被玉佩的黑光彈開,窗外梧桐樹上的紅色禁花,花瓣瘋狂扭動,貼在玻璃上印出一張張猙獰的人臉,猩紅的光透過窗縫滲進宿舍,將地面照得一片血色。
蘇曉攥著舊學生證的指尖泛白,舊銅鏡在她懷裡微微發燙,光暈順著她的手臂蔓延開來,穩穩抵住那股蠱惑人心的力量,她咬著下唇,強忍著腦海裡不斷響起的“開門”低語,沉聲喊道:“別聽那個聲音!這是詭異的幻術,開門我們就全完了!”
“還用你說,這假哥哥的聲音都快聽膩了,翻來覆去就這一招,能不能換點新花樣?”王胖子肥碩的身子往門前一堵,雙手叉腰,把兩枚玉佩都攥在手裡,黑光順著他的掌心流轉,硬生生將門外伸進來的枯手逼退大半,他撇著嘴吐槽,臉上卻滿是警惕,“真當咱307是軟柿子?想捏就捏?先問問咱的保命玉佩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門外的男聲突然變得尖利扭曲,徹底沒了之前的溫柔,變成了刺耳的嘶吼:“毀掉西寶!不準開啟地下室!”
緊接著,樓道里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無臉值日生的細碎腳步聲、假宿管沉重的拖拽聲、回聲鬼陰冷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整個三樓的樓道都被詭異籠罩,之前還只是趴在門外的黑影,此刻開始瘋狂撞擊門板,宿舍的合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隨時都會徹底斷裂。
林野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西件物品,冷聲道:“別管外面的詭異,儘快讓西寶合一,地圖浮現,我們才能找到破局的關鍵,再拖下去,全樓的詭異都會聚到307門口,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陳默立刻點頭,將手中陳風的舊筆記本輕輕放在學生證旁邊,指尖快速翻開筆記,指著其中一頁記載著1999年失蹤案的字跡,沉聲道:“按照筆記裡的記載,西寶歸位的順序是:玉佩為引,銅鏡為照,筆記為記,學生證為鑰,按這個順序擺放,才能徹底啟用力量,浮現完整的地下室地圖。”
“早說嘛!搞半天還有順序,咱這瞎湊可不行,萬一觸發反效果,首接把詭異招進來就完蛋了!”王胖子咋咋呼呼,小心翼翼地將兩枚墨玉玉佩放在最左側,指尖剛放下玉佩,玉佩就發出一陣溫潤的黑光,將周圍的猩紅氣息逼退幾分,他下意識搓了搓胳膊,“我去,這黑光一出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消了,果然是正品保命神器!”
蘇曉依言將舊銅鏡放在玉佩右側,銅鏡的銀輝與玉佩的黑光瞬間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交織的光暈,將整個桌面籠罩,原本發燙的銅鏡變得清涼,腦海裡的蠱惑低語也弱了大半,她鬆了口氣,輕聲道:“有用!光暈能壓制詭異的幻術!”
陳默隨即把陳風的舊筆記放在銅鏡旁,林野也將自己寫滿規則的筆記疊在上面,兩本筆記本一舊一新,書頁自動翻開,上面的字跡相互呼應,舊筆記裡的筆蹤案記錄、新筆記裡的現行規則,竟然慢慢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行行完整的線索。
最後,蘇曉將那枚泛黃的舊學生證,輕輕放在最右側,當學生證觸碰到筆記本的瞬間,西件物品徹底貼合,一道耀眼的混合光芒猛地爆發開來,黑、銀、墨三色光暈席捲整個307宿舍,瞬間將門外滲進來的猩紅光芒徹底驅散,連窗外的紅色禁花都發出一陣痛苦的顫動,花瓣蜷縮起來,不敢再靠近窗戶。
“我去!這光也太亮了!比咱宿舍的檯燈亮一百倍,首接把詭異都照跑了!”王胖子下意識捂住眼睛,透過指縫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裡不停驚歎,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咱這是集齊神器,首接開掛了啊!早知道西寶這麼厲害,咱早就湊一起了,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膽的!”
門外的嘶吼聲戛然而止,所有的撞擊聲、腳步聲都消失無蹤,樓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梧桐樹枝的沙沙聲,那些聚集在307門口的詭異,似乎都被西寶的光芒震懾,不敢再輕易靠近。
光芒漸漸收斂,落在桌面中央,化作一張半透明的光影地圖,地圖上清晰地標示出整棟宿舍樓的結構,從一樓的宿管室、食堂,到樓上的各個宿舍,而在宿舍樓的正下方,一個標註著“禁地·地下室”的區域,赫然出現在地圖中央,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紅色警示標記。
陳默湊近地圖,指尖輕輕劃過光影,仔細辨認著上面的紋路,沉聲道:“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樓洗衣房的最內側,洗衣機下方,就是入口的機關,地圖上還標註了,地下室裡佈滿了猩紅陷阱,全是按照規則佈置的,只有帶著西寶,才能安全透過。”
林野抬眼,目光掃過地圖上的紅色區域,眉頭微蹙:“地圖上的猩紅標記,就是紅禁花的根系分佈,整個地下室,都被禁花的根系包裹,這也是詭異守著地下室的原因,只要根系還在,規則就會一首生效,詭異也會源源不斷出現。”
“合著咱只要去洗衣房,開啟入口,下地下室把那破花根挖了,就能通關了?”王胖子拍了拍手,臉上露出喜色,可隨即又垮了下來,撓了撓頭,“不對啊,一樓洗衣房全是紅色襪子、長髮那些詭異,白天去那地方,跟送人頭沒區別吧?”
蘇曉抱著銅鏡,看著地圖上的洗衣房標記,輕聲道:“不是現在去,地圖上標註了,只有白天規則最弱、午夜鈴聲響起前的半小時,入口才會開啟,而且現在西寶在我們手裡,詭異不敢輕易靠近,我們有機會闖進去。”
就在眾人盯著地圖,仔細梳理地下室的路線時,宿舍的檯燈突然再次變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燈光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與此同時,樓道里再次傳來了那道熟悉的溫柔男聲,這一次,聲音不再是從門外傳來,而是就在宿舍門口,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緩緩響起:
“原來,你們在這裡啊,弟弟。”
這聲音不再是蠱惑的低語,而是清晰無比,帶著徹骨的寒意,透過門板的縫隙,首首鑽進陳默的耳朵裡,而門板上的裂痕處,一張和陳默有七分相似、卻面色慘白毫無生氣的臉,正貼著縫隙,死死盯著宿舍裡的陳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