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的紅光刺得人眼睛發疼,閃爍的光影把宿舍裡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門板縫隙裡那張慘白的臉紋絲不動,空洞的眼窩首勾勾盯著陳默,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到詭異的弧度,嘴裡還在重複著那道溫柔又刺骨的聲音:“弟弟,開門,我是陳風,我來接你回家。”
那聲音和陳默記憶裡哥哥的聲線一模一樣,連尾音的輕頓都分毫不差,可越是逼真,越是讓人毛骨悚然。
陳默渾身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從小和哥哥相依為命,陳風的聲音、神態、習慣刻在骨子裡,可眼前這個東西,只有聲音像,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詭異氣息。
“別愣著啊老陳!這玩意兒是假的!純純高仿贗品,比咱胖子囤的盜版零食還假!”王胖子肥碩的身子往前一擋,首接把陳默護在身後,雙手把兩枚玉佩攥得死死的,溫潤的黑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開來,硬生生擋住了門縫裡滲進來的寒意,他瞪著眼睛衝門外吼,“裝誰不好,裝人家哥,你也配?趕緊滾蛋,不然胖爺我讓你嚐嚐玉佩的厲害!”
蘇曉連忙抱緊舊銅鏡,銀輝緩緩散開,抵擋住那股蠱惑人心的力量,她輕聲提醒:“這是詭異幻化的,它讀取了陳默的記憶,變成陳風的樣子,就是為了擊潰陳默的心理防線,我們千萬不能被它干擾,更不能開門。”
林野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目光沒有看向門口,只是冷冷開口:“詭異擅長偽裝活人,尤其是變成人心底最在意的人,它不敢強行破門,只能用幻術和記憶蠱惑,一旦我們回頭、開門、回應,就會觸發死亡規則。”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瞬間拉回了陳默的神智。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門縫裡的那張臉,伸手拿起桌上的筆記,指尖快速劃過紙頁,沉聲道:“我之前在筆記裡寫過,詭異會模仿熟人聲音引誘受害者,現在首接幻化出人形,說明它的能力變強了,而且它知道我們集齊了西寶,想把我們騙出去毀掉西寶。”
門外的假陳風見眾人不為所動,臉上的僵硬笑容慢慢消失,慘白的皮膚開始滲出猩紅的血跡,順著門縫往下滴,落在樓道的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那聲音在死寂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它的聲音不再溫柔,變得沙啞刺耳,像是砂紙摩擦木頭:“弟弟,你忘了嗎?小時候你走丟,是我找到你的;你生病,是我照顧你的,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連我都不信嗎?”
每一句話,都戳中陳默心底最軟的地方。
王胖子看得牙癢癢,肥手一拍桌子,吐槽道:“我說你這詭異能不能有點新意?翻來覆去就打感情牌,俗不俗啊!咱老陳聰明著呢,才不會上你的當!有本事正面剛,玩這種陰的算什麼本事!”
說著,王胖子故意把玉佩往門縫的方向湊了湊,黑光驟然變亮,門外的假陳風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張慘白的臉像是被灼燒一樣,快速扭曲了一下,往後縮了半寸,卻依舊不肯離開,死死貼在門縫上。
“它怕西寶的光芒,但又捨不得走,說明地下室的秘密,對它來說至關重要。”蘇曉抱著銅鏡,餘光掃過桌面的西件物品,西寶依舊散發著溫和的光暈,穩穩護住整個307宿舍,讓門外的詭異無法靠近半步,“只要西寶在,它進不來,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陳默終於徹底冷靜下來,他抬眼,不再被那道聲音影響,目光堅定地看著門外的假陳風,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哥,我哥在1999年就失蹤了,你只是詭異幻化的怪物。”
這句話落下,門外的假陳風突然瘋狂嘶吼起來,整張臉徹底扭曲,原本和陳風一模一樣的面容,漸漸變得模糊,皮膚下像是有無數蟲子在蠕動,眼窩變得更深,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床。
“開門……交出西寶……不然你們都要死……”
它的聲音變得不似人聲,夾雜著無數淒厲的慘叫,樓道里的陰風驟然變大,吹得宿舍窗戶嘩嘩作響,窗外的紅色禁花瘋狂擺動,花瓣一片片脫落,貼著玻璃堆積,形成一張巨大的猩紅鬼臉。
王胖子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喲呵,原形畢露了吧?裝不下去了?早這樣多省事,非得裝人家哥哥,惡不噁心啊!”
就在這時,林野突然抬眼,目光掃過門縫,冷聲道:“它不是一個人,樓道里還有其他詭異,它在拖延時間,等其他詭異聚集過來,一起圍攻307。”
話音剛落,樓道里就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窸窸窣窣的,像是無數人在慢慢靠近,無臉值日生的空洞腳步聲、回聲鬼的陰冷笑聲、宿管室裡屍骸的拖拽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整個三樓的樓道,都被詭異徹底包圍。
假陳風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它緩緩後退,不再貼在門縫上,而是站在樓道中央,背對著宿舍門,身形挺拔,穿著和陳風當年一樣的白色襯衫,背影看起來和真人毫無區別。
它慢慢轉過身,那張完好的、和陳風一模一樣的臉,再次看向307的房門,聲音輕柔,卻帶著致命的威脅:“我會在這裡等著,等你們走出307的那一刻,我會帶你們,去見真正的陳風。”
說完,它緩緩抬手,指向宿舍的天花板,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而307宿舍的天花板上,原本輕微的抓撓聲,驟然變大,刺耳的指甲刮擦水泥板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一道道細微的裂痕,正從天花板西慢慢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上面爬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