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微裡帶著寒衣不緊不慢地往山下走。玄心峰的山道曲折而幽靜,兩側的古木遮天蔽日,偶有山風穿過林間,帶起一陣沙沙的低響。
走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山道旁出現了一條蜿蜒向前的小路,小路的盡頭則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
“到了。”沉微裡停下腳步。
寒衣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入目的是一座頗為精緻的院子,白牆黛瓦間,淡紫色的花束從牆頭上一串串地垂落下來,院子裡種著一棵大樹,樹冠如蓋,幾乎遮住了大半個院落,院門上方的木匾刻著三個清秀的大字——棲雲居。
他轉頭對寒衣解釋道:“這裡便是你的院子,是親傳弟子才有的待遇,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都是幾人合住一處,沒有單獨的院落。”
“棲雲居,”寒衣輕聲唸了一遍,隨即又有些侷促地問,“這……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自然。”沉微裡笑了笑,抬手將院門推開,“進去看看。”
寒衣跟在他後面走進院子,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才站在正屋門前,又是激動又是恍然地吸了一口氣。
這裡以後就是她的家了。
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因為自從她有記憶起,就是一個人東奔西走,風餐露宿。
別說什麼院子了,就連一個能安穩睡覺的地方都少有。
她己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過“家”了。
她轉過身,又猶豫了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小聲問道:“大師兄,我……我以後如果在修煉上遇到問題,可以去找你嗎?”
沉微裡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隨時。”
畢竟就算你跑去找江定仙,那個懶貨也只會對你說一句“去找你大師兄”,與其多跑一趟玄心殿再被趕來找他,不如干脆首接別去了,好歹能省點時間。
沉微裡這麼在心裡吐槽著。
寒衣聽到他的回答,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愈加璀璨:“謝謝大師兄!”
沉微裡微笑收下她的感恩之情,指向山道的另一側:“白天我一般都在玄心殿的書房,有事去那裡找我便是。其他時間你若有急事,也可以去前面的枕流居尋我,離這裡不遠。”
“枕流居……”寒衣重複了一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多謝大師兄。”
正說話間,山道上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雜役服的弟子捧著一盒東西走了過來,躬身行禮:“大師兄,二師兄的用度送來了。”
那雜役弟子開口便是一句“二師兄”,讓沉微裡臉上的微笑不由得僵了一瞬。
送來的這些東西,是幾套嶄新的親傳弟子制袍,一個裝著丹藥和靈石的儲物袋,一枚修煉洞府令牌。
東西規格無誤,只是那幾套制袍的樣式,都是按男弟子的尺寸和款式裁製的。
他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裡,若不是他先入為主,連男女都沒看清楚就當眾喊了一聲“二師弟”,後頭也不會鬧出這麼大的烏龍,更不會讓闔閣上下都以為新來的親傳弟子是個男子。
他臉色微紅,輕咳一聲,道:“此事是我疏忽了。晚些時候我讓人把衣服換一換,再去與各脈知會一聲,把這個誤會解開便好。”
寒衣卻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