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微裡帶著寒衣又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退出了玄心殿。
沉微裡走在前面,臉上雖然還是一副萬年不變的溫潤模樣,心裡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現在正在對江定仙狠狠地翻著白眼,以表達心中的不滿之情。
因為他實在是太鬱悶了。
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師妹也就罷了,畢竟問心閣年輕一代的弟子名義上都是他的師弟師妹,不過這個是和他一脈同源的師妹而己。
但他被江定仙當著寒衣的面扣了一頂“慧眼識珠”的高帽子,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人是你舉薦的,以後你負責。
可關鍵是,跟他到底有半毛錢關係啊?!
至於真相到底如何,那只有他和江定仙兩個人知道了。
沉微裡在心裡冷笑一聲,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江定仙的。
但轉念一想,他上輩子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不說大富大貴,但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怎麼一穿越就掉進了這麼個無底深坑。
然後他又行雲流水地把江定仙罵了一頓,措辭之精準,程度之高深,既維護了他身為穿越者的自尊,又充分表達了對無良師尊的控訴。
首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行了行了,再罵下去江定仙要發飆了”,才勉強收了這番“神通”。
而跟在他身後的寒衣,自然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滿腦子都是“大師兄在師尊面前舉薦了她”“大師兄說她道心澄明、心向正道”“大師兄說她來日必大有所成”。
想著想著,自己都頗為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真的……有大師兄說的這麼好嗎?
畢竟她原以為自己能進問心閣當個外門弟子己經是走了狗屎運,沒想到竟然還能被那位傳說中的玉清仙尊收為親傳弟子。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走在她前面的這個人。
她又不禁把與沉微裡相處的、為數不多的點點滴滴又回想了一遍。
她越想越感動,越感動心裡就越熱切。於是她在心裡暗暗發誓,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報答大師兄的知遇之恩。
沉微裡此時還沉浸在鬱悶之中,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正在死死地盯著他,視線之灼熱,以至於他想忽略都不行。
他打了個激靈,緩緩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了寒衣那雙充滿熱切的、又彷彿飽含熱淚的眼睛。
並且,他還從寒衣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恨不能現在就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小火苗。
“……”沉微裡又默默地轉回了頭。
這日子沒法過了。
從前他只管處理閣中事務,給江定仙當牛做馬。現在倒好,明明多了一個師妹,手上的工作卻一樣也不能分擔出去。
而且看寒衣這個架勢,他以後大機率還要兼職當她的心靈導師、修煉指導、生活顧問外加人生燈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