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微裡領著寒衣邁過了那座巍峨的石門,然而門後面並沒有明顯的道路,兩人只能在原地站了一會。
忽然之間,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起來。
寒衣下意識地抓住了沉微裡的衣袖,等他們站穩時,周圍的景象己經徹底變了。
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塵海,沒有一絲波瀾,光滑如鏡,卻倒映不出任何東西。頭頂是同一種灰濛濛的顏色,分不清天和海的界限,彷彿天地初開之前,萬物尚未分明。
來時去路己被盡數吞沒,唯有正前方立著一座巍峨的石門,上書“永珍歸墟”西個大字。
方才那兩尊立於石門兩側的石像,此刻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裡。
它們依舊站在兩人身後不遠處,身形卻比在門外時高大了數倍不止,沉默地立在灰色的塵海邊緣,像是兩個忠誠的守衛。
它們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可沉微裡清楚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讓人後背發涼。
寒衣也感覺到了。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地往沉微裡身邊靠了靠,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她哪敢回頭去看那兩尊石像,只能把臉在沉微裡身後,小聲地叫了一句:“大師兄……”
“嗯,我在。”
片刻後,石門深處傳來一道嘔啞嘲哳的蒼老聲音:“問心閣禁地,先賢沉眠之所,入者須過三關。”
“此海乃先賢萬載靜坐時,拂落的塵念所積。心有滯礙者,入海即沉。”
“渡得此海,方至第二關。渡不得——”
“便留在此處,與塵同歸。”
話音落下,石門便悄無聲息地隱去了。
心無滯礙?
沉微裡想了想,沒覺得有什麼困難的地方。
雖然他穿越以來天天滿腹怨氣地罵江定仙,但每天也是吃喝不愁,更沒什麼小人作祟,真要說心裡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好像也沒有。
寒衣沒太聽明白,但是不影響她的神色愈發緊張起來:“大師兄……這要怎麼走過去?”
沉微里望著塵海,思索了一番後得出了一個可能是正確的答案:“大概是用腳走。”
寒衣:“……”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不由得想到了江定仙。
萬一第一關就過不去,到時候免不得要被他嘲笑一番,他現在都能想象到江定仙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撇了撇嘴,低頭看了一眼寒衣,問道:“怕麼?”
寒衣抿著唇看他,老實地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有大師兄在,不怕。”
沉微裡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牽著她,一步踏上了塵海。
猜測中的下陷並未發生,海面只是微微一顫,竟然出人意料地托住了他的身形,他心頭稍定,又試探著邁出第二步、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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