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沉微裡準時到了棲雲居,他還沒來得及敲門,寒衣就把門打開了。她的臉上滿是期待,穿著一絲不苟,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精神高度緊張的後遺症,跟昨天那個睡眼惺忪、頭頂呆毛的模樣判若兩人。
沉微裡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很是滿意:“不錯,今天倒是像那麼一回事。”
他這麼說完,又盯著她看了兩眼,忽然想到自己以前養的那隻小倉鼠,和寒衣此時的寒衣有異曲同工之妙。
既然她己經早早地準備好,沉微裡便也不再拖延,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向後山走去。
“大師兄。”寒衣笑完,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突然喊了他一聲。
“嗯?”
“昨天那個功法……叫什麼名字來著?”
“《永珍歸墟訣》。”沉微裡隨口答道,然而話一齣口,他忽然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好像……可能……也許……大概……從昨天到現在,他根本沒跟寒衣解釋過此行的目的,當然也把江定仙讓他告訴寒衣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二師妹。”他正了正神色,細聽之下語氣裡還帶著那麼一丁點兒心虛,“我是不是什麼都沒跟你說?”
寒衣想了一會兒,然後確定地點點頭:“是的大師兄,你好像……確實什麼都沒說。”
沉微裡只能無奈扶額:“走吧,邊走邊說。”
於是他一邊領著寒衣繼續往後山走,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
“那第二關呢?”寒衣聽完之後,眼睛裡滿是對即將擁有神秘功法的迫切期待,立刻追問道。
“不知道。”沉微裡回答得十分坦然,“師尊也沒說。”
兩人再次跨入觀心崖時,西周的景象與昨日並無二致。
守關人蒼老而悠遠的聲音自西面八方傳來:“今日第二關,名曰‘兩心淵’。”
沉微裡饒有興致地用神識掃了幾圈,卻一無所獲,分不清具體的方位。
話音落下,原本平靜的塵海忽然從中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橫亙在二人面前,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此淵之上,有同命橋。”守關人道,“橋由心念所生,亦由心念所滅。二人步調一致、心意相通,則橋自現。若有一人心生疑懼,橋便斷裂,入淵者,魂飛魄散。”
寒衣的臉色“唰”地白了。
沉微裡倒是沒急著說話,反而從地上摸起一塊碎石,隨手往淵中一拋。
過了許久,連個響都沒聽見。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語氣如常地問她:“怕麼?”
寒衣誠實地點了點頭,小聲說:“怕。”
沉微裡也點了點頭:“我也怕。”
寒衣懵了一下:“……哎?”
她確實被噎住了,因為她沒想到,那個在她心裡己經宛如神明的大師兄,會這麼坦然地承認自己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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