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微裡衝過去的時候，正好聽見寒衣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誰要你讓了？趕緊走！”
那男弟子被這一聲吼得皺起了眉頭，臉上一副受了冒犯的表情，而後不悅的開口：“這位師弟，我是在和墨師妹說話。”
寒衣白了他一眼，雙手叉腰：“什麼師弟師妹的，別套近乎，我們又不認識你。”
那男弟子大概沒料到這個看上去清瘦秀氣的少年說話這麼衝，被寒衣這麼一嗆，臉色變了變，但看了看寒衣那副毫不退讓的架勢，只能悻悻地向墨小玄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墨師妹，”沉微裡痛心疾首地問，“你剛才和那個男弟子說了什麼？”
“哦。”墨小玄想了想，“我忘了。”
沉微裡：“……”
“因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沒聽。”
沉微裡只能把目光轉向寒衣。
寒衣一臉晦氣地撇了撇嘴，道：“那個人是萬陽劍宗一個長老的親傳弟子，叫邱宇。”
“邱宇？”
“嗯。”寒衣陰陽怪氣地模仿著邱宇的語氣，“他說他到時候論劍大比可能會和墨師姐有一場比試，他說‘到時候我一定會憐香惜玉，讓著墨師妹的’。”
沉微裡：“……然後呢？”
“然後我說他看著就沒墨師姐厲害，哪裡要他讓。”寒衣聳了聳肩，“然後他就走了。”
墨小玄在旁邊突然又“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恍然道：“好像是說了這些。”
沉微裡看著她那張平靜如水的臉，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行吧。”他道，“到時候自然是各憑本事，哪有什麼讓不讓的，你別把人家的客氣話當真。”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人單獨行動。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就像兩隻沒有繫繩的風箏，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飄沒了。
此後一路，大概是因為沉微裡一首跟在一旁，再也沒有人跑過來和墨小玄搭話了。三人把演武場附近轉了一圈，又點評了幾句場上的弟子，便返回了客院。
院子裡空蕩蕩的，秦越不在。
沉微里正在疑惑，一個弟子從屋裡出來，向他行了一禮，道：“大師兄，方才萬陽劍宗的宗主前來尋秦長老敘舊，秦長老便和他一同出去了。”
沉微裡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琢磨——秦越居然和萬陽劍宗的宗主有舊？
他還以為秦越身為江定仙的隨侍弟子，應該和江定仙一樣待在問心閣裡不出去才對。畢竟江定仙那個懶貨，除了使喚他的時候精神抖擻，其他時候恨不能長眠在玄心殿裡。
論劍大比之日很快便到了。
萬陽劍宗的演武場建在主峰之下的一片巨大谷地中，西面環山，中央是一塊方圓數百丈的白石平臺，平臺上刻滿了穩固靈力、吸收餘波的陣紋。平臺西周的看臺上坐滿了各宗弟子和長老，人聲鼎沸，喧鬧如潮。
演武場中央，三座擂臺一字排開，每座擂臺方圓數丈，西周有靈光屏障籠罩，隔絕場中靈力外溢。擂臺旁各站著一名執事弟子，手持令旗，負責裁斷勝負。
秦越帶著沉微裡三人坐在萬陽劍宗宗主下首的貴賓席上，宗主萬重山是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人，身著玄色寬袖長袍，端坐在主位上，氣度不凡。與秦越言語間頗為客氣，看得出來兩人確實有些交情。
內門弟子的比試率先開始，三座擂臺上同時進行。築基期的弟子們你來我往，劍光與靈光交織在一起，打得頗為熱鬧。但對於坐在貴賓席上的金丹期親傳弟子們來說，這些比試終究只是小打小鬧，引不起太多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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