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府邸可謂是富貴滿堂。
從大門進去,迎面是一條筆首的白石甬道,兩側種著兩排修剪齊整的松柏,樹幹筆挺,枝葉濃密如墨。
甬道盡頭是一面巨大的影壁,上面刻著山水雲紋,刀工精細,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張寶珠領著他們穿過前院,沿著一條迴廊往後院走去。迴廊曲折幽深,一側是雕花的木欄,另一側是一方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老桂樹,枝幹虯結,樹冠如蓋,雖然還沒到花期,但可以想見秋日裡該是怎樣的滿院飄香。
後院比前院安靜了許多,往來的人也都放輕了腳步。空氣中的氣味也變了,沉靜的金絲楠木香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藥味,苦澀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甘甜,從內院深處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張寶珠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了腳步。
屋門半掩著,門簾是一層厚重的棉布,將裡外的溫度隔開,日光被特製的窗戶過濾得柔和而微弱。
一進門,那股藥味便撲面而來。牆角的香爐裡點著一炷安神香,煙氣嫋嫋,卻蓋不住那股濃重的藥味。
一個白髮老者正站在床邊,和一旁的管事低聲說著什麼。
見張寶珠進來,管事連忙行了一禮,張寶珠點了點頭,那管事便退了出去。
張寶珠走到老者身旁,拱手行了一禮:“李師叔。”
她看了一眼內室,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我父親的傷,如何了?”
李師叔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若還沒有白沫靈入藥,怕是時日無多了。”
張寶珠的面色暗了一瞬,但很快便抬起頭來,轉向沉微裡和寒衣。她剛想說這二位道友有白沫靈,卻忽然想起還沒有問過他們的姓名,臉上浮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
“還不知二位道友姓名。”
沉微裡道:“我姓沉。這是我師弟,姓寒。”
張寶珠向二人拱了拱手:“沉道友,寒道友。”
她的目光落在寒衣身上,語氣裡的迫切顯而易見,“不知可否將白沫靈拿出來,讓李師叔過目?”
見沉微裡點了點頭,寒衣便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株通體素白的靈草,遞給了李師叔。
李師叔的目光落在白沫靈上,接過的瞬間,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
他仔細端詳一會,又伸出手指,運轉靈力碰了碰那葉片。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臉上的疲憊被一股掩不住的震驚取代。
“正是白沫靈。”他讚歎道,“而且品相極好,看這藥齡,至少有二百年以上。”
寒衣見藥草無誤,便催促道:“那快給張家主用吧。”
張寶珠看著寒衣坦蕩的神情,心下感動不己,又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沉道友,寒道友,二位今日之恩,我張家上下銘記於心。日後但有用得著我張家的地方,無論何事,只要傳個信來,我張寶珠定當竭盡全力,絕不推辭。”
李師叔收好了白沫靈,目光掃過沉微裡和寒衣,忽然開口問道:“不知二位道友師承何處?這等品相的白沫靈,即便是浩然宗、靈劍派那樣的宗門,也未必會輕易取出。二位竟願意拿出來救人性命,這份胸懷,著實讓老朽好奇。”
張寶珠聞言,也跟著問道:“是啊,二位道友是哪家宗門的弟子?日後我定當登門拜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