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微裡微微搖頭：“奉師命行走世間，既然能救人性命，便不求感恩。至於師出何門，日後有緣，自會知曉。”
李師叔和張寶珠對視了一眼，見他不願多說，兩人便也沒有強求。
李師叔收起那株白沫靈，朝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既然有了白沫靈，那老夫便再去給張家主看看。”
張寶珠向他拱手：“有勞李師叔。”
等李師叔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張寶珠轉過身來，臉上的感激之情比方才更真切了幾分，她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裡滿是熱切。
“二位道友，不如就在舍下住下，我讓人收拾兩間上好的客房，二位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我張家雖不算什麼大富大貴，但招待恩人的條件還是有的。”
沉微里語氣溫和，搖頭婉拒：“張道友的好意，沉某心領了。我們師兄弟二人行走世間，不便久留。救人一命是分內之事，不必如此掛懷。”
張寶珠不肯鬆口：“沉道友這就見外了，二位救了我父親，連一頓飯都不肯吃，我張寶珠心裡如何過得去？”
沉微裡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張道友的盛情，在下確實心領，只是我們此行尚有師命在身，不便在外耽擱太久。日後若有機緣，自會相見，何必急於一時。”
張寶珠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留。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強求了。二位恩人日後若有任何需要，只管來張家尋我便是。”
沉微裡點了點頭，與寒衣一同往外走去，張寶珠親自送他們出去。
剛走到前院的甬道上，迎面便撞上了一個人。
張寶真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手裡搖著那把摺扇，正大搖大擺地從外面進來。他一抬頭，看見張寶珠身後的沉微裡和寒衣，臉上的悠閒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氣急敗壞的神色。
“你們居然還敢跑上門來告狀？”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手指首首地指向沉微裡和寒衣，那架勢活像一隻炸了毛的鬥雞。
張寶珠臉色一沉，側頭瞪了他一眼。
只一眼，張寶真伸出去的手便縮了回去，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囁嚅了一下，不情不願地退到了一旁。
張寶珠冷冷地道：“昨天就屬你跑得快，還不給二位恩人道歉？”
張寶真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但礙於張寶珠的目光，他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來，對著沉微裡和寒衣草草拱了拱手，嘴裡含糊地擠出一句像蚊子一般的道歉：“……對不住。”
沉微裡還沒說什麼，張寶珠己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滾回去，好好反省。”
張寶真如蒙大赦，連那兩個小廝都沒顧上，一溜煙地跑了。那副窩窩囊囊的模樣，和他方才氣沖沖的樣子判若兩人。
張寶珠看著他跑遠，搖了搖頭，轉回來對沉微裡二人歉意一拱手：“讓二位見笑了。”
沉微裡只覺得好笑，沒放在心上：“無妨。”
張寶珠將兩人一首送到大門外，又再三道了謝，這才目送他們沿著長街走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