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血線,在狼的脖頸上綻開。
餓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往前撲倒,用前爪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試圖堵住那個不斷湧出熱血的傷口。但沒用,它的氣管和主動脈都被切開了。
血沫從它的口鼻中噴湧而出,它掙扎了幾下,身體癱軟下去,綠色的眼睛很快失去了神采。
林中,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
沈念安走到第二隻狼的屍體旁,用腳踢了踢,確認它死透了。然後,她蹲下身,開始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將剔骨刀上的血在狼皮上擦乾淨,然後用刀尖,從狼的後腿腳踝處劃開一道口子,手法熟練地開始剝皮。
皮肉分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有種詭異的節奏感。
這張狼皮不錯,硝制一下,能給念慈做件冬天的坎肩。狼肉有點酸,但用重料燉煮,也能吃上好幾天。
對她來說,這跟殺豬沒什麼區別,只是換了個物件。
就在她將一張完整的狼皮剝下來的時候,一個帶著喘息和焦急的聲音,忽然從山上炭窯的方向遙遙傳來。
“下面……沒事吧?我聽到狼叫了!”
是陸九的聲音。
沈念安剝皮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隔著一片竹林和一道山坡,距離此地至少有三百步遠。
他那條傷腿,居然能支撐他走到山坡上那個可以向下觀察的位置?
沈念安沒回答。她飛快地處理好兩張狼皮,又從狼身上割下兩條最嫩的後腿肉,用剝下的皮子一裹,扛在肩上。兩具狼屍,她沒管,山裡別的野獸會處理乾淨。
她扛著幾十斤重的東西,腳步卻不見半分遲緩,循著原路返回。
當她重新回到炭窯時,窯洞裡己經生起了一小堆火。火光映著念慈緊張的小臉,她一看見姐姐回來,立刻撲了上去。
“姐!你回來了!”
沈念安揉了揉她的頭,示意她安心。
她的目光,越過火堆,落在了窯洞的另一側。
陸九還靠在原來的牆角,坐姿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他腿上的麻布綁帶完好無損,沒有新的血跡滲出。他抬起頭,迎上沈念安的視線,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你沒事就好。剛才的狼叫,離這裡很近。”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虛弱,彷彿剛才在山坡上呼喊的人不是他。
沈念安沒有說話。
她把肩上的狼皮和狼肉扔在火堆旁,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她低下頭,視線落在窯洞口的地面上。
那裡的浮土上,有一串剛剛留下不久的腳印。
腳印很清晰,一個深,一個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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