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漕幫每年替一個人走私——那個人在京城。”
薛遠之這句話落下,船上沒人立刻接。
北風貼著水面刮過來,臨江府碼頭的腥氣、焦木味、糧袋黴味混在一起,像一口沒洗乾淨的大鍋。
沈念安低頭看了一眼船頭。
那塊竹牌還掛在繩上。
半掌長,刻著一個“漕”字,背面彎水紋被水汽一潤,顏色更深。
這東西不大,卻比她袖裡的剔骨刀更能壓住水面上的人。
念慈蹲在船頭,伸手想碰,又縮回來:“姐,這就是路條?”
沈念安把竹牌系得更緊:“嗯。誰攔我們,看這個。”
念慈認真看了半天:“比你的刀還管用嗎?”
沈念安想了想:“在水上,是。”
念慈鬆了一口氣:“那你別把它殺豬用了。”
徐三剛撐起船篙,聽見這話,差點笑岔氣:“小念慈,你姐要是真拿這個殺豬,江西爺能從臨江府追到京城。”
陸九坐在船尾,虎口包著布,臉還白,卻也扯了扯嘴角。
陸夫人沒笑,目光落在北邊。
“還有十五天。”
這幾個字說得很輕。
可船上的人都聽見了。
十五天。
不是一輩子,也不是遙遙無期。
只要不死,只要水路不被堵死,只要趙恆那張網沒先落下來,十五天後,她們就能到京城。
沈念安握住船篙:“夠了。”
老高靠在艙邊,看著臨江府碼頭慢慢往後退。
江西爺的大船還停在那兒。
舊藍布衫的男人站在船頭,手裡端著茶碗,沒招手,也沒喊話,只遠遠看著她們走。
老高低聲道:“這漕幫幫主倒不像壞人。”
薛遠之坐在旁邊,水碗握在手裡,指節還發白:“他不壞,但也不全好。他有自己的利。”
顧嫂把念慈往艙里拉了拉:“管他好不好,咱們過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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