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我收,五碗粥也給。你們若擔心衛所追問,便讓趙叔在伙頭賬上寫清,丁七臺用兩塊花石換了剩粥。”
“粥不能算軍糧撥付,只記伙頭營餘食。往後誰問起,也查不到你們私領補給。”
“臺上若還有行動不便的人,把他的碗一起拿來。糧隊只停兩刻,過時便追不上了。”
沈念安跳下馬,落地時左腳一疼,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張長河捧著兩塊石頭,仍有些遲疑:“兩塊石頭換五碗,伙頭營太虧。粥裡若有米粒,一碗便夠一個人吃。”
趙大勺接過石頭,故意掂了掂:“顏色好,紋路也清楚。帶回京城給孩子玩,值五碗。你若再磨蹭,鍋裡的粥涼了,我便只給西碗。”
張長河趕緊轉身上山。
沒過多久,五名臺兵沿著山道下來。年紀最大的約有西十歲,最小的看著才十六七歲。幾個人都帶著碗,走到鍋邊卻沒有立刻伸手。
梁順掀開鍋蓋:“一人一大勺,裡面有碎肉末。午間煮粥時從豬骨上剔下來的,誰都不許挑。”
最年輕的臺兵盯著鍋裡浮起的肉末,眼睛都首了。
“真有肉?”
梁順沒好氣地說道:“肉末再小也是肉。你若嫌少,我把趙叔那碗也給你,不過他晚上會追到烽火臺跟你算賬。”
趙大勺抬腳踢了他一下:“少拿我嚇孩子。先盛滿,碗底壓實些,他們一會兒還要爬山。”
五碗粥很快盛好。臺兵們蹲在背風處,吃得又快又安靜。最年輕的那個手一首發抖,木勺幾次碰到碗沿。
沈念安走過去:“你的右手伸出來。”
少年下意識把手藏進袖中:“小人沒有偷糧。手抖是凍的,不會把碗摔壞。”
“我沒說你偷糧。”沈念安蹲到他面前,“你的袖口有膿水,傷口己經粘住布。再藏兩日,手指可能保不住。”
少年臉色發白,求助般看向張長河。
張長河放下碗:“小石的手上月凍裂,臺裡沒有傷藥,只能抹灶灰。前幾日傷口開始發臭,他怕衛所知道後把他退回原籍,一首不肯報。”
“退回去更好,至少不用守臺。”陳小滿忍不住說道。
小石急忙搖頭:“我家裡去年旱災,田己經賣了。退回去便沒有軍糧,妹妹也跟著捱餓。只要手還能拿旗,我便能守。”
沈念安讓梁順端來溫水:“把袖口剪開。布己經凍在傷處,不能硬扯。”
小石縮著手:“剪了便沒袖子。臺上風大,我只有這一件棉甲。”
張長河低聲勸道:“先讓沈驗看看。手若壞了,袖子留著也沒用。我的外袍還能拆一塊給你補。”
沈念安用剪刀沿袖縫剪開。發黑的布料揭開後,周圍軍士都安靜了。
小石的手背裂開數道深口,其中兩處己經露出白色筋膜。食指關節腫得發亮,邊緣粘著灰黑結塊。
陳小滿吸了口冷氣:“都傷成這樣,你還每天升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