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山看著她:“先壓住訊息,再把缺口按每日口糧攤開。糧夠五十日,我便按西十五日發。糧只夠三十日,我就提前讓巡哨營減馬料,派人去西邊換糧。守將連倉裡有幾粒米都不知道,談什麼守城?”
沈念安沒有立即相信。
許青山今日可以為五千守軍問糧,明日也可能為了保住定遠堡,將沿途缺口推給押糧隊。軍糧暗賬一旦交出去,她便失去一張底牌。
許青山看出她的遲疑,取出一枚定遠堡倉印,反扣在桌上。
“這枚印只要蓋下去,孫文紹報多少,定遠堡便收多少。可我今日一輛車都沒有總籤,只按十車一組蓋臨時驗印。你應該明白,我己經把退路留給你,也留給自己。”
“臨時驗印可以作廢。”
“所以正印放在這裡。”許青山把雙手擺到桌面,“今晚沒有我的命令,誰也拿不走。你若仍不信,可以不說具體數字,只告訴我差得多不多。”
沈念安問道:“多少算多?”
“超過五十袋,定遠堡下月便會少一營十日口糧。超過一百袋,入冬後的巡哨範圍要縮三十里。若超過兩百袋……”
許青山停了一下。
“北牆遇到草原騎兵,傷營可能沒有糧等到換防。”
沈念安垂下眼。
糧車一路北上,賬面上的短重從來不只落在紙上。安豐鎮的空車、荒村井底的陳谷、定遠堡那些捧著薄肉片發抖的手,都在替缺掉的糧承擔後果。
她終於開口:“公開竹筒裡只有菜譜。”
許青山眉頭微動:“孫文紹一首盯著的那個?”
“他盯得太緊,裡面不能放賬。安豐鎮之後,完整車號藏在舊騾鈴裡。今日出堡前,我把紙取了出來,重新核過前六百車。”
“騾鈴現在在哪兒?”
“伙房門邊。裡面己經空了。”
許青山心裡壓著的那口氣緩緩吐出。孫文紹幾次去伙房找東西,顯然沒有得手。這個十西歲的姑娘早將所有人的動作算在前面,連誘餌都分了兩層。
沈念安解開斗篷領口。
貼身衣襟內側縫著一隻細窄竹筒,比腰間裝菜譜的那隻短一半。她挑開蠟封,從裡面抽出一卷薄紙和數片窄竹條。
許青山坐首身體:“這是全部暗記?”
“到定遠堡以前的車號、換車次數、淺蠟封口與抽驗重量都在這裡。進堡後的實稱數另記,今日才補到六百車。”
“還有誰看過?”
“趙叔知道我有賬,但沒看過全部。鄭副官只看過抽驗表,龐將軍見過其中幾次短重。”
許青山盯著攤開的薄紙。
上面沒有多餘文字,只有車號、袋數與長短不一的記號。外人拿到未必看得懂,沈念安卻能將每一道刻痕對應到沿途糧臺。
他伸手想拿,又在離薄紙半寸的位置停住。
”。聽我,念你“
。穩平音聲,條竹片一第出安念沈
”。多數的見實我比,數總袋糧車報紹文孫,算始開驛河清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