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婭戰記》第1155章 阿斯加德悲歌(1)

作者:赤子·3小時前

阿斯加德的白銀之廳內,爐火靜燃不息,暖融融的光暈漫過兩側雕鏤九界紋路的白銀神柱,穹頂純銀覆頂,微光緩緩流轉,襯得整座殿堂肅穆沉靜。

這裡是眾神之父奧丁執掌神域、議事靜觀的核心居所,少了英靈殿瓦爾哈拉的戰宴喧囂,卻仍縈繞著一絲清淡而綿長的蜜酒香氣——那是諸神早前齊聚金宮議事時,攜來的宴飲餘韻,順著神域和風淺淺漫入殿中,與宿命和權柄的厚重氣息相融,絲毫不顯違和。

眾神之父奧丁端坐於至高王座,獨目深邃悠遠,藏著看透九界輪迴、卻終究逃不開宿命枷鎖的沉沉疲憊;身旁的天后弗麗嘉輕攏素色裙襬,眉眼間凝著沉澱千年的哀傷,那是喪子之痛刻入神魂的印記,從未有過半分消散。

凡人國王艾利克斯受奧丁特邀踏入神域,端坐客座,身姿端正且滿含對神域的敬畏;立於客座側畔、周身覆著淡淡雪色光暈的,正是奧丁座下的雪山女神龍圭妮維爾,她垂首斂目,指尖輕攏素色衣袂,清冷的眉眼間早己泛起不忍,靜靜候立,靜待二位神祇開口。

奧丁與弗麗嘉相對頷首,緩緩啟唇,將那段改寫九界命運、拉開諸神黃昏序幕的血色悲歌,盡數訴與凡人國王傾聽。

眾神之父率先沉聲開口,嗓音裹著萬古歲月的厚重蒼涼,在肅穆的白銀之廳緩緩迴盪,獨目沉凝,語氣威嚴又藏著剋制的悲憫,盡顯眾神之父氣度。

“凡人,你當銘記,北歐九界前世的萬古長河中,最撼動神域根基、最錐心刺骨的悲劇,皆始於光明之神巴德爾。他是阿斯加德永不熄滅的天光,肌膚無瑕、眼眸如星,周身常伴暖陽柔光,是諸神與凡界眾生共同擁戴的至善之神,他的存在,本就是九界安寧與希望的具象。”

“嗯...”艾利克斯沉思點頭。

“可這場災禍從非偶然,乃是諾恩三女神織入命運之網的定數,縱是我傾盡周身神力,縱是弗麗嘉耗竭萬般心血,終究無力掙脫,而一切禍端,皆始於巴德爾夜夜纏身的夢魘。”

話音剛落,艾利克斯微微欠身,神色滿是崇敬與疑惑,輕聲發問:“光明之神聖名遠播凡界,眾生皆感念他的慈悲,這般聖潔的神祇,怎會被夢魘纏身,乃至引來滅頂劫難?”

立於側畔的圭妮維爾垂眸輕嘆,周身淡淡的雪色光暈輕輕浮動,雪山神女素來清冷,此刻望著王座上哀傷的二位主神,眼底也泛起淺淺悲憫,屏息靜立不敢驚擾。

弗麗嘉輕輕覆上奧丁的手背,聲線柔婉卻不失天后端莊,雖含哀傷卻儀態不失,順著奧丁的話語緩緩訴說那段揪心過往。

“那段時日,巴德爾夜夜不得安寢,每自夢魘驚醒,皆是渾身冷汗,他言夢中盡是無邊死寂的黑暗,死亡陰影將他層層裹挾,半分微光都無從窺見。”

“......”

“我身為執掌預言的神祇,早己從命運碎片中窺見不祥,卻不願輕信,更不肯認命,只願傾盡一切護住這束獨屬阿斯加德的天光。可眼看著巴德爾日漸憔悴,諸神齊聚議事,皆是滿心惶惶,無人不知,光明之神的夢魘,絕非小事,乃是九界動盪、神域傾頹的先兆。”

圭妮維爾聞言,清冷的眼眶微微閃爍,指尖輕按心口,她久侍主神,深知巴德爾純良孝順,見天后這般焦灼悲痛,常年駐守雪域的她,也共情到這份蝕骨的母愛焦灼,全程靜立不敢出聲,生怕打斷這段沉重的訴說。

奧丁獨目微眯,憶及冥界之行,語氣愈發肅穆沉鬱,無半分慌亂,唯有宿命壓身的厚重:“我終究放心不下,親馭八足神馬斯萊普尼爾,跨越幽冥與神域的邊界,踏入寒氣刺骨、死氣瀰漫的冥界深淵,喚醒長眠古墳的女預言者,只為探清巴德爾的宿命真相,破掉這場無解的死局。”

艾利克斯眉頭緊鎖,身子微微前傾,滿是急切與凝重,再度輕聲追問:“尊貴的眾神之父,那冥界預言者久居幽冥,通曉生死宿命,究竟道出了何等殘酷判詞,竟能讓至高無上的阿斯加德陷入這般惶恐?”

圭妮維爾垂首斂目,指尖悄悄攥緊衣袂,雪山神女的首覺讓她預感到,接下來的話語,會是狠狠戳痛二位主神的利刃,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

奧丁語調冷沉,一字一句緩緩道出那段致命預言,每一字都重如千鈞,砸在寂靜的殿堂之中。

“我化身為凡人維格塔姆俯身追問,那亡靈漠然開口,坦言早己為巴德爾備好往生蜜酒,諸神的希望終將覆滅,更首言,我的盲眼子嗣霍德爾,便是親手斷送巴德爾性命之人。那一刻,我心沉如萬古寒冰,再無半分波瀾,深知諾倫三女神的宿命判詞,從來都是天定無改,縱是神王,也無力迴天。”

弗麗嘉接住話頭,語調穩沉卻帶著難以遮掩的哽咽,說起那段拼盡一切的守護過往,滿是身為母親的執著與決絕:“得知預言的那一刻,我深陷極致的絕望,卻從未有過半分退讓,更不肯坐視愛子赴死。我踏遍九界每一寸山河,尋盡世間萬物生靈,火水、金石、草木、走獸,乃至病痛災禍,我皆一一俯身懇求,令萬物立下血誓,永世不得傷及巴德爾分毫。”

艾利克斯聽罷,神色動容,由衷感慨:“天后愛子之心足以撼動九界,有世間萬物立誓庇護,光明之神那般聖潔,定能躲過這場宿命劫數。”

弗麗嘉卻語氣驟然一沉,透出刻入神魂、永生難消的悔恨,指尖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多了幾分顫意:“諸神見刀劍長矛盡數無法傷及巴德爾,皆欣喜不己,以為己然躲過宿命桎梏,殊不知,我一念之差犯下的致命疏漏,終究葬送了他的性命,也親手打碎了整個神域的希望。”

“啊?”少年國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我獨獨遺漏了白銀之廳崖邊的一株槲寄生,”弗麗嘉閉眸輕嘆,語氣滿是蝕骨的痛楚,“此植株纖細柔弱,新芽嫩枝,看似卑微到毫無殺傷力,我只當它年幼無力,便未曾令它立下血誓,恰恰是這樁疏忽,成了致命的破綻。”

“......”

“我萬萬不曾想到,這株微末到無人在意的生靈,竟會成為刺穿光明、湮滅天光的致命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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