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黃昏,遠處終於傳來了河水奔湧的轟鳴聲,驅散了通道內的死寂。
吉歐爾河在永恆的黑暗中靜靜流淌,墨黑色的河水泛著詭異的光澤,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腐朽氣息撲面而來,河面上架著一座通體鎏金的石橋,橋的兩端各立著一根刻滿猙獰骷髏頭的石柱——這便是吉加拉爾布魯橋,通往尼福爾海姆的唯一入口,也是冥界與中庭的邊界。
一個高大的女巨人靜靜佇立在橋的中央,她的皮膚呈灰藍色,粗糙如岩石,雙眼燃燒著幽綠的火焰,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凜冽寒氣,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粒。她便是這座石橋的守護者,莫德古德,赫爾女王麾下最忠誠的戰士。
“站住。”莫德古德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兩塊岩石相互摩擦,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小隊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冰冷,“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闖入尼福爾海姆?”
烏勒爾翻身走下戰車,步伐沉穩地走到橋邊,微微躬身,神色平靜無波,語氣不卑不亢:“我們是阿斯加德的戰士,前來追捕一批逃亡的亡靈。它們偷走了阿斯加德的聖物,我們必須將它們抓回,挽回阿斯加德的尊嚴。”
莫德古德死死盯著烏勒爾的眼睛,幽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懷疑,語氣依舊冰冷:“逃亡的亡靈?我從未收到赫爾女王的任何通知,你們最好不要欺騙我。”
艾利克斯悄悄湊到圭妮維爾身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黃金聖劍的劍柄,壓低聲音小聲問道:“圭妮維爾,她口中的赫爾是誰?”
“就是海拉。”圭妮維爾也壓低聲音,清冷的氣息拂過艾利克斯的耳畔,耐心解釋道,“這位死亡之國女王的古諾斯語原名是赫爾,與她所統治的冥界同名,後世為了區分女神赫爾與她統治的冥界赫爾海姆,才在拼寫中添加了詞尾-a,形成了海拉這個變體叫法。”
“原來是這樣。”艾利克斯恍然大悟,悄悄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警惕地盯著橋中央的莫德古德。
此時,吉歐爾河的黑水正順著石橋縫隙緩緩滲出,刺鼻的硫磺味裹著寒風撲面而來,橋邊骷髏石柱上的紋路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冷光。風捲著河水的腐臭氣息掠過,莫德古德周身的寒氣又重了幾分,連石橋上的堅冰都凝結得更厚了。
烏勒爾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靜,不緊不慢地說道:“它們是昨天深夜才逃入尼福爾海姆的,赫爾女王尚且未曾得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立刻派人去詢問赫爾女王求證。”
“……”
見女巨人還在思考,烏勒爾繼續說道:“只是這樣一來,那些亡靈必然會趁機逃得更遠,屆時赫爾女王怪罪下來,恐怕你也擔不起這份罪責。”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冰碴,打在眾人的鎧甲上發出細碎的脆響,吉歐爾河的轟鳴聲也隨之愈發刺耳。
莫德古德沉默了,眉頭緊緊皺起,灰藍色的皮膚在幽綠眼眸的映照下更顯猙獰。
她深知赫爾女王的脾氣,暴戾而殘酷,若是真的因為自己的阻攔,讓偷走聖物的亡靈逃走,她必然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甚至可能魂飛魄散。
橋下方的黑水翻湧著,隱約有不知名的黑影在水中穿梭,發出細微的攪動聲。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淒厲而狂暴,整個大地都隨之劇烈顫抖,連吉加拉爾布魯橋都在微微晃動。
那是地獄犬加姆的咆哮,它是赫爾女王的坐騎,吼聲能震碎岩石,讓所有生者從心底感到膽寒。
曼尼和摩迪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周身戰意漸起,神色戒備到了極點,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烏勒爾卻緩緩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那塊銀色的加拉爾號角碎片,指尖輕輕按住碎片,緩緩吹了一下。
一陣低沉而悠遠的號角聲緩緩響起,穿透了加姆的咆哮,傳遍了整個吉歐爾河兩岸。原本狂暴的咆哮瞬間戛然而止,周圍徹底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河水奔湧的轟鳴聲。
莫德古德的臉色驟然劇變,身體微微一僵——她一下就認出了這號角聲,那是海姆達爾的加拉爾號角,是阿斯加德的象徵,絕非普通人能夠擁有。她心中的懷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忌憚。
“好吧,你們可以過去。”莫德古德緩緩側身,讓出了通往石橋另一端的道路,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我警告你們,只能在尼福爾海姆停留三天。三天之後,無論你們有沒有找到那些亡靈,都必須立刻離開。否則,赫爾女王會親自前來,將你們全部打入永恆的深淵。”
寒風捲著絕望的氣息掠過她的周身,她眼中的綠火跳動得愈發劇烈,骷髏石柱上的陰影也隨之扭曲。
“多謝。”烏勒爾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對隊員們做了個謹慎前行的手勢,示意大家時刻保持警惕,切勿大意。
此時,頭頂的黑暗中隱約有細碎的冰粒飄落,砸在戰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吉歐爾河的硫磺味愈發濃烈,幾乎要嗆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吉加拉爾布魯橋。橋面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堅冰,光滑如鏡面,稍不留意就會腳下打滑、失足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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