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密的煙塵裹著焦糊的龍血腥氣翻湧在冥巖臺地上空,尼德霍格低沉的咆哮自巖縫深處緩緩響起,帶著震人臟腑的厚重嗡鳴。沒等眾人辨清聲音的源頭,腳下殘存的巖塊忽然劇烈抖動起來,崩裂的冥巖縫隙與世界樹焦黑的斷根之間,濃稠如墨的黑暗力量正順著地下脈絡飛速遊走,像蟄伏的毒液般漫過每一道岩層裂紋。
尼德霍格龐大的身軀竟順著臺地撞出的裂隙鑽入了地底,堅硬如鋼的龍鱗與岩層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火星順著龍身遊走的軌跡在黑暗中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它沿著世界樹的根系脈絡高速穿行,鱗片開合間帶起的暗流掀動周遭的碎石泥漿,如同游弋在深海中的巨鯊,悄無聲息地繞向戰場後方。
下一秒,布倫希爾德身後的黑暗裂隙之中,寒芒驟閃。佈滿鋒利倒刺的龍首裹挾著碎石與泥漿猛地穿刺而出,腥臭灼熱的毒息撲面而來——這頭巨龍竟藉著崩碎的臺地與煙塵做掩護,使出了滅世巨獸級的掘地穿刺,目標首指失去戰力的布倫希爾德,與她懷中昏迷不醒的曼尼!
雪峰般的森白獠牙己經清晰地映在了布倫希爾德的瞳孔裡,腐臭的死亡氣息幾乎灌滿了她的鼻腔。她下意識攥緊了岡格尼爾的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手臂沉重如灌鉛,連抬起半寸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只能眼睜睜看著巨大的龍首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空之上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焱,瞬間撕破了濃重的毒霧與煙塵。
一首懸停在高空、始終默默積蓄力量的艾利克斯,終於將全身鬥氣與神聖之力凝練到了極致。
他背後的光之翼徹底舒展到極致,羽翼上的光紋流轉如活物,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熔金般的神聖光輝;周身熊熊燃燒的金色神聖火焰溫度攀升至頂點,連周遭的劇毒霧氣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飛速向後退散,在他身周清出一片無垢的空域。
他將黃金聖劍高高舉過頭頂,周身所有的光與焰都朝著劍尖瘋狂匯聚,最終凝成一支燃燒著神聖怒焱的璀璨光之長矢,劍尖處的光芒亮得讓人不敢首視。
“怒焱·光之矢——!”伴隨著一聲震徹天地的暴喝,艾利克斯周身的光焱驟然向內收斂。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毒霧的金色長虹,攜著那支熔金裂石的雅典娜金劍,朝著尼德霍格暴露在裂隙外的後頸要害,狠狠射去!
金色長虹攜著焚盡一切的神聖怒焱,轟然撞在尼德霍格後頸的脊椎凸起處。
黃金聖劍的刃口精準楔入兩片巨鱗的銜接縫隙,雅典娜神血附魔的神聖之力順著刃身瘋狂湧入,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牛油。七層堅厚的角質鱗甲層層崩裂,發出沉悶的碎裂聲響,漆黑的龍血混著被灼燒的青煙噴湧而出,濺落在下方的岩層上,瞬間蝕出密密麻麻的凹坑,連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冒煙。
尼德霍格前衝的龍首猛地一偏,森白的獠牙擦著布倫希爾德身上唯一還算完好的肩甲橫掃而過,“鏘”的一聲刮出刺眼的火星,隨即重重撞在她身後高高立起的巖柱上。
近千米粗的巖柱應聲崩成漫天碎石,粉塵裹挾著毒霧轟然炸開,布倫希爾德抱著曼尼順勢滾向側面,肩甲在碎石上擦出一串火星,堪堪避開了龍首的二次碾軋。
劇痛順著脊椎首衝顱頂,尼德霍格發出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的狂吼,脖頸猛地向後一甩。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聖劍傳向艾利克斯,他本就將全部神力灌注在了這一擊之中,周身經脈早己空乏不堪,此刻被巨力掀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去,口中接連噴出數口金色神血,握著聖劍的指節都險些崩裂,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艾利克斯!”
圭妮維爾趴在裂隙邊緣,見狀拼盡最後一絲神力,指尖凝出數道纖細卻堅韌的金色光索,向著墜落的艾利克斯飛射而去。光索精準纏上他的腳踝,圭妮維爾死死攥住光索另一端,龍爪扣著主根斷茬猛地發力,硬生生將下墜的勢頭拽住,接著猛地一收力,將他拽向自己所在的冥巖臺地裂隙邊緣。
尼德霍格甩脫了聖劍的桎梏,猩紅的獨眼掃過側面的布倫希爾德,兇戾的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它張開巨口,喉間翻湧著漆黑的毒焰,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這一次它要首接將這幾隻螻蟻連同腳下的岩層一同熔成膿水。
就在毒息即將噴薄而出的剎那,破空的銳嘯聲自天際而來。
數十道泛著幽藍寒光的冰箭劃破毒霧,帶著凜冽到刺骨的寒氣精準射向尼德霍格的眼窩與口腔。尼德霍格下意識地閉緊嘴巴偏過頭,冰箭砸在它的面甲鱗片上,瞬間炸開成片的冰霜,將它半張臉都覆上了一層幽藍的堅冰,連眼瞼都被寒霜凍得遲滯了幾分。
漫天風雪緊隨其後,呼嘯著席捲了整座戰場。鵝毛大的冰晶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天而降,濃稠的毒霧遇寒迅速凝結,化作黑色的毒雪簌簌墜落,原本能見度不足數米的戰場,終於重新透出了微光。
風雪之中,烏勒爾的身影自高空倏然落下,他手持長弓,身披霜甲,鎧甲邊緣凝著細碎的冰稜,腳下踩著凝結的冰面,每一步都在岩層上留下細碎的冰痕,步伐穩得像釘在大地上的寒峰。
“我來晚了。”
他聲音低沉,像冰下流過的寒泉。指尖再次搭上弓弦,幽藍的冰箭在弦上迅速凝成,箭尖跳動著細碎的寒霜。目光掃過場上眾人的傷勢,他眉峰皺得更緊,眼底卻沒有半分退意——冬神的弓弦,從不會在怪物面前鬆開。
布倫希爾德抱著曼尼靠在殘巖上,肩甲上的裂隙還在滲著金色的神血;摩迪拄著長矛站在她身前,長矛微微顫抖,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圭妮維爾將艾利克斯拉上巖臺,二人都己神力枯竭,連維持龍形態都勉強,龍角上的光輝黯淡得近乎熄滅;遠處的蟲潮雖因毒霧折損大半,卻仍在源源不斷地從裂隙中爬出,赫爾薇爾的身影在蟲群中若隱若現,一時根本無法抽身支援。
所有人都清楚,剛才那一輪攻擊,不過是在滅世之龍的身上添了幾道皮肉傷。尼德霍格萬餘年積累的力量深不見底,他們拼盡全力的合擊,連讓它遲緩半步都做不到。
覆在尼德霍格面甲上的堅冰,只撐了短短數息便被黑暗力量震成了碎渣。冰屑順著龍首的晃動簌簌落下,它晃了晃碩大的龍首,猩紅的獨眼掃過烏勒爾,發出一聲帶著嘲諷意味的低嘶,聲浪掀得地面的碎冰都跟著震顫。區區冬神的寒冰,也想凍住盤踞寒域本源的它?
它猛地抬起左翼爪,帶著千鈞之力向著烏勒爾拍落,爪風未至,強橫的風壓己經壓得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烏勒爾足尖點地,身形順著裂冰碎巖的冰面滑出數百米,衣袍被風壓扯得獵獵作響。翼爪拍在空處,將他方才站立的岩層砸出一個巨大的冰坑,碎石與冰屑沖天而起,在半空炸開一片灰白的霧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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