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婭戰記》第1208章 毒龍之隕(1)

作者:赤子·4小時前

她垂首,清透的吟誦聲從龍喉間溢位,順著風飄散開去。

“約頓之骨,尼福爾之息,赫瓦格之髓……

霜為鎖,冰為枷,寒為印……

以本源為契,以龍魂為引——

封其骨,凍其脈,凝其神魂,萬古成冰。”

咒語的音節古老而晦澀,像是從極遠的雪山深處隨風飄來,又像是貼在耳畔的輕聲私語。清透的聲線裹著細碎的顫音,像雪粒在冰面上碰撞;每一個字元落下,周遭的空氣裡便凝起細碎的霜花。

無形的魔力順著她的聲線緩緩匯聚,起初像山澗溪流,溫柔而綿長,轉瞬間便匯成磅礴的冰河,在空洞裡無聲奔湧。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凝結成冰粒,簌簌下落。

與此同時,烏勒爾己凝聚起全身殘存的神力,身前驟然展開一面巨大的冰雪之盾——那是傳說中的烏勒爾之船,霜白的冰盾泛著幽藍的光,像一艘凝固的冰舟。

尼德霍格抬起的翼爪帶著萬鈞之力砸落的瞬間,冰盾驟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凍住,翼爪的陰影懸在半空,飛濺的碎石定在原地,連尼德霍格嘶吼的聲浪都停滯了剎那。

藉著這短暫的時停,烏勒爾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譁——!!”

巨響震徹空洞。以尼德霍格的雙爪為中心,雪山般龐大的冰錐之花轟然綻放。數不清的尖銳冰錐從它身下衝天而起,帶著絕對零度的寒氣,精準刺穿了尼德霍格下腹和西肢的鱗片縫隙,順著血肉瘋狂向它體內蔓延冰紋。

“吼——”

圭妮維爾的龍息也在此時噴薄而出。瑩白色的極寒凍氣裹著該婭本源的力量,順著它的下腹迅速蔓延。

骨骼被凍裂的咯吱聲此起彼伏,像無數冰塊在擠壓碎裂。尼德霍格的掙扎被瞬間凍結,從西肢到軀幹,再到粗壯的脖頸,淡藍色的冰紋以驚人的速度爬滿它的全身。它喉嚨裡未出口的嘶吼被封在冰面之下,猩紅的獨眼凝固在驚駭的瞬間。

圭妮維爾神力耗盡,手撐地面跪了下去,冰紋到達尼德霍格顎部時終於停止了蔓延。

不過短短一息,這頭體長六公里的萬惡毒龍,便化作了一尊雪山般巍峨的巨型冰雕,矗立在空洞之中。

瑩白色的寒氣從冰雕表面源源不斷地溢位,在行星級主根空洞的上空凝結,化作大片大片的雪花緩緩飄落。雪花落在皮膚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奇蹟般地中和了空氣中瀰漫的毒霧。

尼德霍格身上的黑暗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衰減。

不是被攻擊後的短暫削弱,是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不可逆的、徹底的消退。

它身上原本飛速癒合的傷口,驟然停止了再生。那些被雷霆與光刃炸開的焦黑坑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黑色肌肉迅速壞死、焦枯,像風化的岩石般一片片剝落。

它堅硬的鱗片失去了油亮的光澤,變得乾枯而脆弱,像缺水的樹皮般在冰層下龜裂,順著冰紋一片片碎開,露出下面迅速萎縮的肌肉與脆化的骨骼。

它眼中凝固的猩紅光芒,正一點點褪去、黯淡,最終變成渾濁的灰白色,裡面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冰封的身軀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它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望向赫瓦格密爾泉的方向。

那裡是它力量的源頭。

那裡是它誕生的地方。

“不……不可能……”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粗糙得像是兩座冰山在摩擦,帶著冰碴碎裂的輕響,每一個字都耗費了它巨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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