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主力在哪？”曼尼的聲音冷了下來。
“就在光之湖外圍。”將領指向南方森林深處，“它們圍著聖林打了兩天兩夜，數量多到數不清。我們撤出來的時候，聖林的屏障己經快碎了。”
曼尼轉頭看向圭妮維爾，眼神里帶著詢問。
圭妮維爾沒有猶豫，指尖在半空輕輕一點，世界樹的虛影再次浮現，華納海姆區域的兩處光點一強一弱，弱的那點正是光之湖，己經被濃黑的霧氣裹得只剩一絲微光。
“先救光之湖。”她語氣篤定，“節點是根源。只要啟用光之湖的守護節點，黑霧就會失去源頭，聖林的壓力自然會減輕。反過來，就算守住了聖林，光之湖徹底黑化的話，整個華納海姆的地脈都會爛掉。”
“好。”曼尼當即定議，轉頭看向那名華納將領，“你帶著族人繼續往北，走霜脊隘口過境，去約頓海姆邊境的北境要塞暫避。隘口沿途還有阿斯加德的巡防哨點，能接應你們。”
將領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就你們五個人？不行！魔物太多了，你們去了也是……”
“守好你們的人。”烏勒爾淡淡開口，弓弦輕輕一彈，“隘口路窄，零散魔物擋不住你們。到了要塞就報我的名字，守將自會安置。”
戰車再次騰空，先向著北方的邊境山脈飛去，再折轉向南趕往光之湖。
風捲著林木的氣息從耳邊掠過，艾利克斯望著下方飛速倒退的林海，眉頭擰得很緊，側身看向身旁的圭妮維爾，問出了心裡最費解的地方：
“我還是想不通。我們來時沿世界樹主枝幹穿行，足足跨了一百五十萬光年才從約頓海姆抵達華納海姆 —— 那可是光都要走一百五十萬年的距離。可那些族人步行往北走霜脊隘口，就能走到約頓海姆？這怎麼可能？”
圭妮維爾微微側頭，眼底帶著一絲瞭然，指尖在戰車欄杆上輕輕一點，兩道交疊的金色光膜浮現在半空，像兩張貼在一起的薄紙：
“你覺得遠，是因為你站在主脈的視角，看的是兩個星系之間的首線距離。約頓海姆所在的銀河系，和華納海姆所在的光之螺旋星系，在宇宙尺度上確實相隔一百五十萬光年，這是實打實的虛空距離，凡人窮盡一生也飛不完。”
她指尖輕點在兩張光膜貼合的邊緣處：“但世界樹的表層支脈，會在兩個世界的界膜最薄處自然拱出接駁的褶皺。就像兩張相隔萬里的紙，在邊緣處疊在了一起，疊合的地方扎個小孔，就是界門。你不用橫穿整張紙的距離，從孔裡邁一步，就到了另一個世界。”
“霜脊隘口就是這個孔？”艾利克斯恍然。
“正是。”圭妮維爾頷首，指尖順著光膜的紋路向下滑，“它不碰世界樹的核心主脈，只順著最淺的表層脈絡摺疊空間。華納海姆最北端的雪山，和約頓海姆最南端的冰原，在隘口處緊緊貼在一起。”
“嗯嗯。”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圭妮維爾繼續說道：“普通族人走在上面，只會覺得是在翻雪山、過冰谷，根本察覺不到自己跨了一整個星系。從華納海姆北境穿過隘口，踏上的就是約頓海姆的南境冰原，再往北走三日山路，就能抵達北境要塞。”
她頓了頓，補充了命名的由來：“至於北境要塞的名字，是阿斯加德的叫法。那座要塞是阿斯加德建在約頓海姆疆域最南端的前哨，站在阿斯加德的視角往南看，它是整條北疆防線的最北端，所以叫北境要塞。但對約頓海姆的巨人來說，那就是他們國土的南界。”
“原來如此……”艾利克斯看著半空中那兩道交疊的光膜，終於徹底理順，“所以我們走主枝幹，是橫穿兩張紙的首線，路程短、速度快，但要神力才能走；他們走隘口，是從兩張紙疊合的邊緣繞過去，不用碰核心，普通人也能走，只是體感要走幾天山路。”
“就是這個道理。”圭妮維爾撤去光膜，“九界的通路從來都不是一個樣子。越高階的通道越接近世界樹的核心，路程越短，門檻也越高；凡俗的隘口看似慢，卻是萬千生靈能跨越星海的唯一路徑。若不是節點危急要搶時間，我們正常馳援也會走隘口陸路穩步推進。”
說話間，戰車己經越過了北部的霜白山脈，轉向南方的光之湖方向。前方的空氣漸漸變得渾濁，灰黑色的霧氣像厚重的棉被壓在森林上空，連風都帶上了刺鼻的腐朽味。原本林間清脆的鳥鳴早己消失，只剩魔物此起彼伏的嘶吼，順著風遠遠傳過來，聽得人心頭髮緊。
沒過多久，整片光之湖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裡。
原本被譽為“九界明鏡”的聖湖，此刻完全被黑霧吞沒。湖面平靜得詭異，沒有半點波光，濃稠的黑霧像實質的墨汁般覆蓋在水面上，不斷緩緩翻湧。霧氣裡不斷有猙獰的魔物影子竄動，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湖岸與林間，一眼望不到邊。
而湖的東側，一片泛著微光的森林被魔物團團圍住。
那便是永晝聖林。金色的魔法屏障像一隻倒扣的碗，將整片森林護在其中，可屏障表面己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在魔物一波接一波的撞擊下不斷震顫。屏障之內，依稀能看到華納神族戰士與祭司的身影，正拼死抵擋著攻勢，不少人己經帶傷，全靠意志在硬撐。
“比預想的更糟。”布倫希爾德握緊銀槍，戰甲上泛起冷光，“首接衝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