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晏望他灼灼眼神,搖頭笑道:“猜不出。”
孟思昀揚起下頜,明亮眸光自精緻眼尾亮起,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飛揚的眉,道:“侯爺跟我比一場就知道了。”
周明晏好勝,更是好奇,被他一句話釣得上了鉤,當即帶他去取弓。
兵士們散去他處操練,射圃空閒,恰好供兩人一較高下。
孟思昀在兵器棚中選了把弓,在手中掂量一番,又緊了緊弓弦,正要前往射位,周明晏叫住他,
低頭為他仔細戴好一應護具,叮囑道:“小心,別傷了手。”
孟思昀面頰微紅,活動著五指,輕聲道:“你也是。”
兩人約定箭數,以中靶次數多者為勝,孟思昀先手。
孟思昀凝視眼前箭靶,擺了個極其標準的武射姿勢。碧空長風,明衣照眼,搭箭開弓,勾弦如滿月,凝神瞄準,鬆手瞬間弓弦嗡鳴清越,箭矢應聲而出,正中靶心。
孟思昀收弓垂手,長衣當風,在周明晏心湖間激起一抹鬱金色的漣漪,濃墨重彩,久久不散。
他愣怔片刻,方從這驚豔的一箭中回過神,讚道:“好!”
孟思昀耳輪微紅,衝周明晏一抬手:“侯爺請。”
箭靶之上,孟思昀射出的箭矢仍在微微晃動,周明晏的心亦跟著顫顫巍巍。他開弓瞄準,眼前卻仍是方才孟思昀挽弓放箭的奪目模樣,忍不住心猿意馬,手指一鬆,箭矢堪堪擦過箭靶邊緣。
孟思昀惋惜地輕嘆一聲,轉眸又道:“侯爺,可別故意手下留情啊。”
周明晏知他在給自己臺階,爽朗一笑,坦然承認道:“確是失手,再來比過!”
接下來兩人箭無虛發,旗鼓相當,但因著開頭這一箭,孟思昀更勝一籌。
兩人比得盡興,周明晏見孟思昀面頰緋紅,微微氣喘,怕他疲累傷身,便邀他至自己營帳歇息片刻,孟思昀正也口渴,便沒有推辭。
營帳內陳設簡樸,周明晏邀他入座,為他倒了杯茶,笑道:“軍營中沒什麼好茶,孟老闆多擔待。”
孟思昀忙接過茶盞:“侯爺親手斟的,自然都是好茶。”
他說著一飲而盡,忍不住咳了幾聲。周明晏忙叮囑他慢慢喝,又為他倒了盞茶,回想射圃中情景,語氣裡帶了歉意:“沒想到你的箭術如此好,分明在我之上,是我目中無人,甘拜下風了。”
孟思昀有些小小得意,聽周明晏語帶歉意,忙道:“我不過是這次在準頭上略強些,若論力道,我是不及侯爺的。”他睫毛閃了閃,又補上一句,“我只是想給侯爺看看,我也能拉得開弓。”
雖然逞強也有代價,他現在整個手臂到胸口連成片的痠疼,端茶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只是不願讓周明晏瞧出來。
周明晏連連點頭,附和道:“拉得開拉得開。你勝了我,該得個彩頭,想要什麼?”
孟思昀推辭道:“不用。”
周明晏堅持:“既是比試,勝者如何能沒有彩頭,你儘管開口便是。”
孟思昀想了想,笑盈盈道:“一時想不出,不如先欠著吧,等想起來再問侯爺討要。”
周明晏只好點頭,又有些不放心:“那你別忘了。”
孟思昀用茶杯掩住唇,微笑道:“侯爺放心,孟某可是生意人,誰欠了我的賬,我可是從不會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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