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17頁 玩石頭要摸頭(1)

作者:流宴·6小時前

“玩石頭要摸頭?”

江措馬上用一種不可理喻的眼神控訴這個不解風情的人:“你看到可愛的人和事物不會想摸一摸嗎!?就算你不喜歡小孩子,對動物的喜好也比較特殊,喜歡蜘蛛蛇蠍子什麼的,但看到街邊的小狗都沒有過這樣的衝動嗎?”

虞時流剛想反駁,可目光一轉,看江措黑黝黝的眼睛圓溜溜地盯著自己,又覺得這個說法不全是無稽之談。

江措唉聲嘆氣,覺得虞時流真是沒有一點樂趣,腦子裡幻想著大祭司每天關在陰暗的小黑屋裡攪拌一鍋烏黑的濃湯和蛇蟲鼠蟻作伴的場面,雖然需要尊重人家習俗是沒錯,但總覺得好看的人就是該多在外面的世界走走造福大家的眼睛。

習慣了虞時流總是不接話,反正江措自己話多,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正要跳上屋頂,剛準備躍起就被虞時流用蠱操縱後領生生拽下來,江措氣得剛要質問,就覺周身忽然變得輕飄飄,若人能感知魂體狀態,八成就是這樣。

江措稀奇地上下檢查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變化:“這是什麼意思?”

“隱身蠱。”

“還有這種好東西?”江措大喜,“這樣吧,多少錢,你開個價,多賣我些,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去搜集誰家罪證就能派上用場。”

“一年不過只能產上五隻。”

江措張了張嘴:“……那你還給我用?我可還不起。”

“沒要你還,直接進去。”

即使虞時流說能暫時隱身一炷香的時間,江措仍對大晚上大搖大擺私闖民宅心虛,緊緊跟在虞時流身邊,心想哪怕被發現也得有個墊背的,虞時流懶得理他。

院內仍是一片寂靜,二人靠近沈維楨臥房,從窗戶外看,屋內只燃著一盞油燈,倒映在牆上影影綽綽,仔細去聽,只能聽見沉沉的幾聲悶哼,江措莫名緊張起來,但隔著一道屏風,看不到和沈維楨糾纏的人是誰,正在思索要不然先到阿荔房中看看,裡面卻忽地傳來一聲巨響。

隨即,一年輕男子只披著外衫,露出精壯的上身,怒氣衝衝地繞過屏風到桌旁猛灌幾口涼水,對著另一端的人吼道:“你成日就惦記著你那個傻子弟弟,這才什麼時辰就非要趕我走。他渾身上下也就臉與你生得有幾分相似勉強看得過去,還有哪裡值得你這麼護著?等他再過兩年,我非要將他送出去不可,腦子雖然壞了,但就衝著這張臉,也能保他幾年衣食無憂,用不著你再操心。”

沈維楨的聲音仍是疲倦沙啞:“你若是敢動他……我殺了你。”

“你也只能威脅威脅我罷了。你入幕之賓不勝列舉,只有我待你真心,連碰你都小心翼翼,哪像旁人還在你身上留疤?只要你開口肯從今往後只跟我一人,我哪怕去跟我爹大鬧一場,也得助你沈家東山再起。你究竟是犯賤不跟男人周旋就難受,還是就單單這麼不信我?”說著說著,這麼大個兒的男人居然開始哭哭啼啼地控訴起來。

沈維楨懨懨道:“王嶠,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王家權勢滔天不假,可我不敢攀附,只求能苟延殘喘地撐著就夠了。今日你真心,我信,可我終會有年老色衰的一日,或者你明日見了更稱心的人就移情別戀,我是沈家唯一的支柱,不可能把寶全押在你身上,這一點,從你最初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你受不了,斷了便是。”

王嶠一聽,眼淚更是噴薄而出:“你這是說的是什麼話,非要把我氣死不可嗎?!我知道,我知道當時陛下縱容鄭氏把你們家在朝中的人下了詔獄被冤殺,你恨毒了他們,我這就替你報仇去。”

王嶠一邊穿衣一邊大步要往外走,沈維楨急咳幾聲,像是要追過來,卻腳步不穩地走了幾步便跌在地上,王嶠方寸大亂,忙過去把人抱起來。

沈維楨揪著他衣領,罵道:“你瘋了不成?有沒有半點腦子?!天天罵小槿蠢,我看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不妄想去蚍蜉撼樹螳臂當車,是因為我想活著,你去和他們鬥,是讓陛下坐山觀虎鬥等著你們兩敗俱傷,別以為自己坐得有多安穩,王家,鄭家,都是下一個沈家罷了。”

王嶠趕緊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讓做的,我一定不做。”

沈維楨的氣息這才緩緩喘勻:“……其實不必你說,我也不打算再見他們了。”

王嶠剛剛喜上眉梢,卻又聽沈維楨道:“我想帶小槿回湖州老宅。”

“為什麼!?好端端的——”

沈維楨抬眼,水盈盈的美目蘊著哀意:“阿荔死了。她無論是被誰害的,定會懷疑到我身上,說不定正好順水推舟,將我冤枉成兇手,那之後小槿又能託付給誰照顧?沈家剩下的人又該怎麼辦?起初我來長安,是想讓陛下知道我絕無東山再起的意思,可如今看來是要趕盡殺絕了,左右都是死……我想埋在湖州的祖墳。”

“又不是你做的,我護著你,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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