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只覺得渾身更難受了,如坐針氈,一個兩個長得和天仙似的但都好像不大正常,甚至疑惑起不正常的人難道是自己不成?
沈維楨掩嘴輕咳了幾聲,臉色很差,江措心說,正不正常不好說,但看起來自己確實是陽氣最足最不容易被鬼盯上的那個。
不再計較古里古怪的虞時流,江措徑直道:“我說話直,有得罪之處多多包涵。敢問一句,府上近日可有丫鬟失蹤?”
沈維楨沉吟片刻:“……卻有一個。”
江措目光灼灼:“既然失蹤,為何沒報官。”
沈維楨笑道:“本是家醜不可外揚,但既然左郎將懷疑到沈家頭上,我自然不敢隱瞞。二位也該看見,我這府上是什麼樣子,那丫鬟叫做阿荔,從小被父母賣進沈家伺候小槿,是隨著我們從湖州到的長安,除了阿荔和一個廚子外,府上便沒別的下人了。”
沈維楨將落下的長髮別到耳後,素白的衣裳掛不住,幾乎要從肩頭掉落,他好像沒感知到,任衣領就這麼敞著,臉上俱是懷戀與惋惜:“上個月,她隨我拜訪鄭家,被鄭家的一位老爺瞧上了,我起初沒在意,可有一日,突然見她頭上多了根昂貴的釵子,就多問了她兩句,誰知阿荔一氣之下居然跑了。我知道沈家對不住她,一個人操心整個宅子的活計,苦了她了,便想著,既有更好的去處便由她去吧,好過在我和小槿身邊磋磨,浪費了一個女子最好的歲月。”
怪不得鄭斐見了釵就知道這女子的身份,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沈維楨說罷,向前傾了傾身子,關切地問道:“可是阿荔出了什麼事?”
江措仔細盯著沈維楨的表情,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破綻,但突然小腿一痛,江措無語地扭頭問虞時流:“你踢我幹嘛?”
虞時流比江措還要疑惑:“只許州官放火?”
江措又氣樂了:“你一個夷人會得還挺多的。”
虞時流:“謝謝。”
江措:“我沒有在誇你的意思!”
虞時流:“左郎將方才說我不知禮數,現在補上了。”
第10章 曾見孤山
江措有時候甚至懷疑虞時流是不是仇人派來折磨他的臥底,忍字頭上一把刀,艱難地決定把自己接話的習慣暫時改掉。一看,沈維楨正彎著唇角微笑,頓時有點下不來臺,他辦案執勤時向來威嚴,這回面子裡子都要丟完了。
江措恢復正色:“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多隱瞞,前天夜裡,長安突然出現一具骨肉被化成血水的女屍,身份不明,我懷疑就是你口中的阿荔。”
沈維楨輕輕“啊”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哀色:“阿荔沒隨著我們過上幾天好日子……任她離開時,我真的盼著她能以後不用再吃苦受累,沒想到……”
說著,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沈維楨本就孱弱的身體一下子失去支柱,半伏在桌上,薄薄的單衣快要從身上滑落,肌膚賽雪,江措登時不知道眼睛該看向哪裡,哪怕同是男人,但總感覺冒犯唐突,又不想再去和虞時流兩兩相望繼續說廢話,只能低頭盯著桌子。
江措道:“屍體被毀,沒有任何特徵可以參考,也未必真的是她……節哀。”
沈維楨哽咽,盈盈美目淚光點點:“左郎將與大祭司聯手,定能偵破此案,若真是阿荔,請二位一定要為她報仇,好安慰她在天之靈。”
說罷,沈維楨起身便要向二人下跪,江措被這麼大動靜嚇了一跳從座位上彈起來,伸手要去扶,卻立刻被虞時流攔住。虞時流冷眼看著,受了這一拜,說了自進屋之後第一句對沈維楨的話:“若真是她,你應該高興。”
沈維楨起身,又咳了幾聲,才道:“我不明白大祭司的意思。即使是下人,但一起歷經那麼多風風雨雨,我早將她當做自己的妹妹,在外人看來,她是背棄主子的不忠之僕,您覺得她的死和我有關,是情理之中,但我問心無愧,便也不怕人來查。可若是我們如今落得今日這番田地還不能令陛下放心,二位想借著這樁命案,又來欺辱我沈家無人……”
沈維楨抬眸,聲音落在風中:“沈某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小槿什麼都不懂,不能無人照看,即使蚍蜉撼樹,我也不會認命。”
回程路上,江措還在沉思。
他向來不獨斷專行,暫時將恩怨拋諸腦後,問虞時流:“你方才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在詐他?”
“難道你真覺得他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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