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21頁 江措急着找人(2)

作者:流宴·7小時前

江措語氣平淡,不是指控,他知道鄭斐這繡花枕頭只知從賬房拿錢享樂,對這些一無所知,說了也沒多大意思,可想起昭覺寺中幾大世家捐建立碑,上書“舍田百畝濟蒼生”,來誇耀自家災年捐錢捐糧救濟蒼生行善積德,便覺得可笑,不過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捐出去的哪有發國難財賺得多,偏偏又要名利雙收,想要流芳百世得萬民傳頌,實在諷刺。

鄭斐漲紅了臉,自是不信,可想來想去又不知道從何反駁,他對江措是感興趣,可容不得他詆譭鄭氏,他從來以姓鄭為榮,覺得出身名門是無上光榮,人人都圍著他轉,說什麼做什麼都有人捧場。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卻被人輕視汙衊,氣得他哼了幾聲回到馬車。

車伕小心地問:“還要跟著嗎?”

鄭斐變了副面孔,陰沉著臉罵罵咧咧:“蠢貨!我讓你停了嗎?還敢來揣測主子心思,回去自己領罰。”

他倒要去看看江措到底是去幹什麼,不過一個被家中不喜的金吾衛,哪怕都說陛下器重他,也沒見得如何重用,一年俸祿不夠他一頓飯,憑什麼對他沒個好臉色,若是能抓到他把柄,讓父親操作一番,令他入獄或者貶為庶民,還不是任他為所欲為。這等行徑他沒少做,紆尊降貴地討好卻得不到好臉色,真是不識好歹。

昭覺寺每日香客不斷,江措回寺如回家,下了馬腳步都輕快起來,繞到偏門,正在掃臺階落葉的僧人往下一望,面上浮現笑意:“你訊息倒快,慧明師叔不過昨夜剛到,你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每天值夜,起得這麼早,睡得夠麼?”

“這不是想師父他老人家想得緊了,一點不敢耽擱。”江措一步跨四五級臺階,高高的長階沒一會兒就跑到最頂端,迎著晨光笑容燦爛,“師兄放心,我身體好得很呢,趕明兒得了空,還能幫你們訓一訓剛來的小沙彌。”

“你還是少折騰些吧,就數你精力最旺盛最皮實。對了,你想見師叔,現在可不方便,不然先四處轉轉等一會兒。”

江措問道:“有客人?”

僧人點頭,靠近他才道:“是貴客。”

江措挑眉:“微服私訪?自己來的?”

“身邊跟著幾名侍衛,還有……”僧人嘆氣,聲音壓得更低,“江家大小姐。”

江措瞭然:“那我先進去等著。”

跨進門檻,江措又退出來,瞄了一眼,鄭斐八成還在爬山,拍了拍僧人肩膀道:“師兄,後面跟上來的是鄭家的少爺,勞煩師兄想個理由將人打發走,我有正事要跟師父說。”

僧人一口答應,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想不明白怎麼今天都是男人要找小師弟,正要說突然想起廟裡還有人在等江措,就已經看不到師弟的人影了,只能拿起掃帚繼續幹活,笑道:“跑得比後山的猴子都快。”

江措先到慧明所住院內的另一間禪房等著,佛門聖地,揣著的白玉骰子裡鎖住的冤魂似有波動,江措盤腿坐在榻上,正對著仔細研究,房門卻忽地被人推開,刺目的陽光閃了一下眼,待適應後,江措看清來人,立時起身。

而門口的人也吃了一驚,旁邊的宮女先出了聲:“有人——”

江毓秀紋風不動,掀開帷帽:“我身體不適,便與法師與陛下說先來此休息,叨擾了。”

“是我叨擾,沒與師父說一聲不請自來。”

兩個人分明是姐弟,卻無比的疏離客氣,二人男女有別,江措索性出去將禪房留給江毓秀,自己坐在院中長廊上,江毓秀也沒有客氣,緩步踏入房內,二人一內一外,誰也沒再主動搭話。

江毓秀的貼身宮女雪梅是從家中帶進宮去的,和杜曼殊同仇敵愾,對江措這個外室所出十分不喜,貼耳說了幾句話,江毓秀將茶碗放下,她生得國色天香雪膚花貌,卻因母親教導連喜怒都不喜外露:“這話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陛下器重他,是他們君臣之間的事。”

雪梅道:“現在便這麼沒規矩了,奴婢只怕他哪日得勢,會加倍報復夫人和娘娘。”

江毓秀不答反問:“你覺得陛下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娘娘豔冠六宮不說,陛下的寵愛更是人人看在眼裡的,賞賜不斷,只要在後宮留宿,十次有六七次是來咱們這兒,這怎能作假?”

“寵愛……”江毓秀心想,李稷元那樣的人根本不會真心愛人,他一心只有江山,哪來的偏寵。相信君王會無底線縱容,真是再蠢不過的事,她望了一眼院內的江措,“都是棋盤上的棋子,何必要為了執子之人片刻停留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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