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42頁 找了人跑腿(1)

作者:流宴·5小時前

找了人跑腿,塞了錢,讓對方轉交給那幾個轎伕早日出城,以免江孝禮無處撒火找他們麻煩。

想來若是江措知道這出鬧劇,不會想連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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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稷元望著江措,他向來威嚴,不苟言笑,登基的時候太小,所以需要威儀來幫他壯聲勢。他難得有放鬆的時候,此刻神色複雜,喉頭像堵著一團棉花:“朕其實不想與你之間只有公事可談,可惜時局不穩,便無法拋下一切飲酒暢談。這些門閥一日不倒,無孔不入地滲入方方面面,莫說是普通平民百姓,那些家境貧寒讀書人更不會有出頭之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如此反覆以往,大靖還有幾個人能用。”

本意是舉賢的察舉制,在歲月長河中逐漸被門閥壟斷,變成靠家世或錢財就能步步高昇,這種畸形的狀態在前朝達到了頂峰,所以大靖廣開恩科,如今雖有寒門出貴子,在朝中與門閥勢力抗衡,可新生勢力舉步維艱,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掀翻。

前幾任皇帝有意改革,可收效甚微,李稷元的目標眼界遠不止於此,如若和前朝那般遇到幾次天災,便足以壓垮一個王朝,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危如累卵,他不求大靖千秋萬代,卻想種下參天大樹庇佑後人。

江措忽地出神,想到虞時流口中那棵庇佑山巫族世代的神樹,雖然一個王朝與一個小族相差甚遠,但作為領袖,應都是一樣的心情。

李稷元喚道:“江措?”

江措回神,笑道:“陛下還不知道我嗎?什麼時候介懷過這種事,酒什麼時候都能喝,但事情不能耽擱,若陛下是個閒散皇帝,臣可未必肯誓死效忠。”

李稷元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罷了,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說這種話。”

江措睡了太久,又和江孝禮大吵一架還捱了一耳光,本來這年紀就餓得快,餅還沒吃幾口根本沒填飽肚子,此時陛下在這憂思滿滿,他哪敢提,竭力剋制不讓肚子發出咕咕叫已經不容易,正暈頭轉向,門外又叩叩兩聲,江措眉心一跳,生怕是虞時流此時回來和李稷元撞上,他便不好再提地宮的事,不知不覺,手心先出了一層薄汗。

李稷元打趣:“莫不是你那位心上人回來了,是朕來得不巧。”

江措一邊道:“哪有哪有!”一邊小碎步去開門,可門外卻空無一人,正當他以為是不是有人耍他的時候,低頭一看,地上放著精巧的食盒,上面壓著一粒白玉骰子。

江措莞爾,知道虞時流不愛和人交談,索性不現身,放下心,將食盒提了進去,還沒張口,李稷元便笑得擠出眼紋:“吃罷,天太熱,放久了會壞。”

江措手已經開始撈出盛著豆花的碗快塞嘴裡了,口中還在道:“這我不是御前失儀麼!”

“恕你無罪了。”李稷元聖恩浩蕩,看江措吃得狼吞虎嚥,也不覺得失禮冒犯,緩聲道,“你吃著,聽朕說就是。鄭王兩家,在聯合其他門閥,有謀反的意圖。”

江措被嗆得差點喘不上氣,李稷元失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讓他緩過氣,問道:“你不信?”

“這也太冒險了……不像是那些老謀深算幕僚眾多的人會做出的事情。他們雖處處安插有人手,但兵權一直掌握牢牢在陛下手中。更何況自陛下登基以來,不說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但目前也能壓制住門閥一頭,百姓的日子得以喘息,已比從前好上太多,陛下是民心所向,他們更是師出無名。無論是想自己推翻大靖,或是在皇室宗親中重新選個聽話的,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得了失心瘋。”

自從著手開始想方設法處處打壓門閥,世家明面上依然風風光光,實際上許多生意大幅縮水,朝中的話語權也在慢慢減少,李稷元甚至提過,明年起要徹查官員暗自營商,擺明了要剜掉這塊腐肉,多少人上摺子,甚至還有大熱天在宮中跪著不走中暑身亡的也無法動搖李稷元的決心。

若說是被逼得狗急跳牆,走投無路,但有賊心和賊膽,也得有賊王的本事才行。

李稷元道:“朕起先也在想,就算是真動了心思,可他們手中沒人,真要這麼做豈不是送死,可事情偏偏就這麼不符合常人所想。朕昨日,收到一條線報。”

江措剛好吃完,將碗勺放下,回味嘴裡的甜味,暗暗讚美起同居人面冷心熱的體貼與眼光。

李稷元語氣輕鬆:“鄭斐被關了禁閉,偷偷跑了出來,召集了他那些個狐朋狗友一同喝酒談天,酒過三巡,居然狗膽包天,在席上開始罵朕。”

江措聽著,撓了撓鼻尖,不由心道,一代比一代教養得蠢,幸好陛下及時扼殺,不然等他們當了家,還不知是個什麼情形,於是開口道:“這人也忒不識好歹了。”

“這倒是小事,為官為民,誰沒暗地裡罵過朕幾句,才是奇怪。”

江措立刻表忠心,舉起三根手指:“我可沒有!”

李稷元面露調侃之色:“是麼,朕眼前居然有這麼大一個忠臣,何愁事情不成?忠臣吃飽了嗎,朕可不想落個苛待忠臣的罵名。”

江措臉一拉:“行了行了,也不是沒抱怨過,行了吧?陛下可別一口一個忠臣的叫我了,瘮得慌。那鄭斐呢?罵完後還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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