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46頁 江措發了一枚鳴鏑(2)

作者:流宴·7天前

江措正要開口,可又憋了回去,這事擺明了衝著他來的,把虞時流牽扯進來不僅於事無補,可能還會節外生枝,不能再連累他了。

江措頓了頓,硬著頭皮說道:“我來時是隨著湖州沈氏的二少爺一同來的,他可以為我做證。”

金吾衛將軍皺眉:“沈氏二少爺?”

此時旁邊的人馬上小聲道:“沈維楨的弟弟,是個傻子。”

將軍怒道:“你讓個傻子來作人證?左郎將,不過一個來月沒有上值,不至於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來為自己辯白吧?”

江措震聲道:“他的證詞可不可信,得由大理寺說了算,將軍難道想越俎代庖不成!?”

江措的氣勢太過迫人,令金吾衛將軍也沒了方才那麼篤定自信,沉默一陣,正想說話,門外又有人疾步來報。

“報——將軍!在不遠的民居院中,發現了蔣主事的屍身!是窒息而死!手中緊緊抓著一塊布料!”說罷,這名金吾衛雙手將證物奉上。

江措心跳都幾乎一停,臉色煞白。

將軍拎起那塊布料,似笑非笑地望向江措:“左郎將,這似乎,是從你衣服上掙扎時拽下來的。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江措一時頭暈目眩,想不到居然布了這麼大一個局來引他上鉤。

從殺手出現到逃跑,再到他為救沈維槿挾持那個蔣奉,再到他追著沈維槿到了此處。

縱然一早做好了會有陷阱的準備,也沒料到陰溝裡翻船,被一個傻子坑了。

沈維槿知情嗎?他是被利用的嗎?

江措腦子混亂,但思來想去,沈維槿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已經不重要了。

他抬頭,目光清明:“我清清白白,無甚可怕,既然有嫌疑,我知道規矩,不必扣我,我不會跑。”

將軍嗤笑:“我自然信左郎將,畢竟是天子青睞的未來重臣,左郎將,那就請吧。”

江措本還在想,能這麼大手筆設套的人該不會是那幾個門閥,就發現路越走離大理寺越遠,繞了幾圈,居然將他送到了鄭家的府上。

江措不免啞然失笑,心想鄭家是不是病急亂投醫已經不管不顧了,陛下剛派他來查,連大門都沒踏入半步,就已經設下天羅地網等著他自己鑽進去,這不是令陛下對他們的監視更嚴更加提防嗎?原先不信他們要造反,現在卻是想不出別的理由能讓他們這麼緊張了。

轟轟烈烈這麼大陣仗把他送過來,江措不怕李稷元不知道,索性大大方方地進了早就為他安排好的囚室。說是囚室,實則就是國公府上的一間廂房,比江措那一畝三分地好到不知道哪裡去,江措既來之則安之,金吾衛浩浩蕩蕩一走,就直接滾上床和衣而眠,心大的哪怕是慧明來了都得把小徒弟撈起來狠狠抽兩下。

入睡得倒快,只是夢中虞時流的臉總是揮之不去,四肢和腦袋都沉甸甸的,朦朧間總覺得自己還在與虞時流並肩作戰,醒來會有個人能商量現在的情形該怎麼辦,又後悔自己託大莽撞,自己死了也就罷了,算是活該。可若是沒能赴約,虞時流定是會很傷心的,更別提要是他真是那個天命之人,能救山巫族於水火,就這麼容易去死,豈不是造了孽了。

說起來他還從未見虞時流哭過,不過還是別了。

江措心有慼慼焉,察覺自己是本性好色,若是見了虞時流的眼淚,定是連命都要豁出去了。

才分別不過幾個時辰,思念折磨得江措將恐懼都拋諸腦後,只擔心自己不能如期赴約。

就這麼迷迷瞪瞪睡到天色熹微,門外吵吵起來,江措打著哈欠起身,眼睛還沒能完全睜開,等著接招。

門口的守衛低聲勸道:“少爺,大人不允許任何人入內,您還是別難為小的了。”

鄭斐偏要扯著嗓子:“我又不做別的,只是來看看,那麼心高氣傲的人淪為階下囚是個什麼模樣,你不敢得罪我爺爺,卻敢得罪少爺我?再不讓開,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將你發賣了!”

守衛不敢再攔,鄭斐得意一笑,推門而入,迎面就見江措單腿支在腳踏上,一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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