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江措從不是同路人。
早知……早知,早知道當初便不該聽族長之言,來長安做這個說客。
既然無法永恆停留,那不如從沒擁有過,這樣便不會去想。
虞時流每一步都顯得踉踉蹌蹌,與逃離無異,江措在後面叫了好幾聲他都恍若未聞,只知道自己該走了,他甚至不敢去想,在未來的每一天,每一個午夜夢迴,少年飄逸有力的身姿,與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火樹銀花,要在眼前重複多少遍,要如何纏繞著他直到死亡。
江措也手足無措,望著虞時流遠去的背影,意識到這是要走了。這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腳步比腦子更快地想追過去,可是理智叫停,他今夜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關乎國計民生,怎能因一己之私而耽誤人命。
江措在柳下佇立許久,年紀輕輕,初嘗依依不捨的滋味,心緒複雜紛亂,可二人誰也拋不下各為其主的立場。
收回目光,江措將刀放回劍鞘,正要出發探查,剛走出幾步,警覺地察覺背後傳來腳步聲。
與刀同時回頭,七八個黑影一同撲上來,附近巡邏的金吾衛因為得了江措的話根本沒往這邊來,倒是給了這些人機會,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但看行頭和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價值不菲,能僱得起的人非富即貴。
橫刀在手中一轉,江措輕蔑地勾了勾唇角:“這筆錢,你們主子可白花了。正好眼下心情不好,一起來吧!”
殺手一擁而上,霎時間,金色的刀光穿梭在七八人之間,如閃電霹靂,每一刀都利落得又快又準,幾個殺手全然沒料到目標的功力如此強悍,但幾人都是亡命之徒,要錢不要命,咬著牙不放,繼續纏鬥。
那股離別的愁緒有了發洩途徑,江措毫不手軟,每一刀都下了死手,鮮血飛濺,投入沉浸在只用動手不會分神去想虞時流中,鬥志昂揚,縱然對面一個個全是彪形大漢,但江措無論是功夫還是經驗都豐富到遠超年齡。
短短一炷香,殺手接連倒下,江措有心留了活口,氣喘吁吁著蹲下檢視想盤問,卻見這些人咬碎口中藏的毒藥乾脆自盡,瞬時心情又不大好,煩躁得頭頂冒煙,一籌莫展時,最遠處的一人居然趁他不備,連滾帶爬地起身便跑。
江措猛然精神一振,沒急著快步去追,反倒給足了那人逃跑的空間,距離一大截地悄悄追蹤。這殺手捂著傷口,速度不快,重傷下一心發了瘋似的逃命發足狂奔,根本不去管身後如何,江措就這麼一路跟蹤他到了一所不起眼的民居小院,趴在屋頂上,見他進了柴房。
於是悄然無聲地來到正上方,揭開一片瓦,窺視屋內情形。
這柴房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江措起先聽到兇手的痛呼聲,而後才是另一個人開口。
“誰讓你回來的!?”
“大人……我、我真的不能就這麼死了,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饒我一命吧。”
“辦事不力本就該死,你還敢來,要是把人引過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真的沒追過來,我、我是趁他不注意溜走的,大人,大人救救我吧——”
話沒說完,就被人一腳踹開,江措想仔細看清對面人的臉,可正好背對著,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乾瘦的輪廓,聽聲音不像年輕人。殺手口口聲聲喊著大人,到底是哪路人想要他的命。
還是說,鄭家知道他著手查案,想提前殺他滅口?
江措又很快否定這個想法,無他,這做法和造反一樣愚不可及,除非得了失心瘋,且不說他剛接到任務就出事,李稷元必然覺得自己皇權受到威脅會愈發忌憚,定然會加快速度的剷除氏族勢力。更何況即使他死了,也會有別人接替,其中彎彎繞繞,哪是他這個小卒的生死會影響大局的。
雖然昭覺寺上下待他親厚,但終歸是寄人籬下,江措有自知之明,毫不盲目,李稷元的話感動歸感動,可哪裡會當真覺得自己對李稷元重要到死了能掀起長安中的腥風血雨。
可如果不是鄭氏,還有誰會恨他入骨,花大價錢來殺他?總不能是江孝禮覺得這個兒子丟人敗興乾脆死了算了。江措一樂,江孝禮可捨不得花這個錢。杜曼殊便更沒理由,她早看透男人靠不住,女兒在後宮即將母儀天下,沒理由在這種時候給家裡找事。
江措百思不得其解,那兇手已經是奄奄一息,嘴裡翻來覆去都是求饒救命,根本提取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心中不免焦急,思忖著要不要乾脆進去挾持了人問個清楚明白,柴房門後忽然傳來極大的噗通一聲。
“誰?!”
房內突然安靜,江措也不由屏住呼吸,此時不敢輕舉妄動,卻也不知門外還有誰在偷聽。
”。來出己自就的相識“:道嚇威人一另,去過死昏支不力多過失因人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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