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東西他沒捨得丟,妥善藏好,但現在又該怎麼辦?李稷元知道他是無辜的,但會無視一切證據救他嗎?這要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簡直誰都對不起。
江措焦頭爛額,腮幫子都是疼的,昨天還在那上躥下跳孔雀開屏向虞時流又是表演又是承諾,現在可好,全都玩兒完。
正垂頭喪氣,一縷縷煙透過窗戶縫合門縫鑽了進來。
江措受過嚴格訓練,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忙掩住口鼻,但架不住煙越來越濃,嗆得他眼前一片白霧,江措咬牙:“罷了……拼一拼。”
說罷,飛身猛踹到房門上。
第44章 天意多變
鄭國公知道江措雖然年紀輕輕,但一身武藝法術若論起單打獨鬥,怕是整個長安都無人出其右,不敢掉以輕心。是以這座小院落內外都有好手把守,江措過了幾招,就察覺這些人的功夫比昨晚的那幫刺客還要高出不少,若一開始鄭國公派出的就是這批人還真不好對付。
連廊狹窄,江措武器被收走,只能靠身形靈活騰轉挪移,劈手強行奪過一把刀後飛身上了房頂,護衛們窮追不捨,雙方都奇怪怎麼那麼強勁的毒煙對江措絲毫不起作用。就連江措自己都震驚,雖然屏息及時,但一點影響都沒有到底是鄭國公還想從他口中探聽訊息手下留情,還是他功力又見漲?
在房頂與眾人交手纏鬥之間,袖中白玉骰子不經意間被甩了出去,江措一顆心險些從嘴裡跳出來,身子往邊沿傾斜,大半個人都已經倒了出去,幾片瓦連同灰塵撲撲簌簌墜落在地。江措伸手一抓,堪堪將骰子握回掌中,確保仍是完完整整沒有破損,鬆了口氣。
護衛見此機會,一擁而上想將江措趕回地面,卻見江措足尖一勾,倒掛於屋簷下,又將身子折起翻回屋頂,柔韌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江措將骰子塞入懷中,挑眉看著下面幾人:“捉我可以,但是弄壞了朋友留給我的東西,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們一起。”
“左郎將以為自己跑得掉嗎?上!”
江措手中刀一轉:“有沒有路,不試著走一遭怎麼知道。”
跑來截人的越來越多,再無休止地靠蠻力遲早得被圍攻體力耗盡,在屋頂打了半天,江措已大約弄清楚了這片院落的構造,迅速在腦海中規劃著出路,至於出去後是去大理寺自首等真相水落石出還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先出城找地方避一避等李稷元安排,江措則猶豫不決。
前者太冒險,既然設了局就不可能這麼輕易讓他完好無損地出去;後者,江措搖擺不定,他視李稷元為燈塔,卻也明白君臣不是同伴,天塹不可平,伴君如伴虎,他無法做到堅信李稷元會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無視所有不滿為他徹查翻案,也覺得為他這麼做,不值得。
若未曾遇到虞時流,江措甘願賭一賭,可現在不同,他還欠虞時流一個約定未完成。
正膠著著以一敵十,不知誰突然喊了一句走水了,眾人下意識齊齊往遠處眺望,著火的地方正是國公府中心,人群最密集之所,江措振奮,心道天助我也,就趁守衛們慌亂的短短一瞬狂奔,眾人再一回頭,江措已跑得沒了蹤影。
平日國公府用來運菜的一間小門被江措暴力破開,片刻不敢耽擱,巧的是門口正停著一輛載著菜筐的驢車,江措翻身上去,披上放在一邊沾滿塵土的蓑衣,將斗笠戴上遮住了臉,卻在握緊韁繩的一瞬間腦海中空白片刻。
天地之大,該上哪兒去。
抉擇錯一步便會丟了性命。
江措心如擂鼓,掌心都出了汗,生平難得有這麼狼狽慌張,不知所措的時候。
茫然之中,他掏出骰子:“……雙數就去大理寺,單數就逃。”
說罷,將骰子往上一拋,雙掌將骰子合在其中。
明明是頃刻之間,江措卻覺得開啟的速度足有百年那樣漫長。
卻見向上的那面,凹進去的居然不是和其他面一樣是數字,而是一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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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是晴空萬里,宮人從小廚房取了東西出來,就變成了濃雲低垂,厚重的好像隨時要壓到宮中的琉璃瓦上,身上如同被沾了水的布蓋著,又溼又黏。
夏日是雨季,天氣變幻莫測,要下暴雨不是稀奇事,只是自從賢妃有了身孕,反倒日漸消瘦,胃口一直不大好,陛下還因此大發雷霆,若不是賢妃阻攔,險些將小廚房一併罰了,此時這樣的天,總令人覺得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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