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河注火【完結】》第73頁 江措一個人在茶室內呆坐半天(1)

作者:流宴·6小時前

江措一個人在茶室內呆坐半天,一時在想,自己其實根本無意去找生身父母的下落,若是可以,他只想為師父養老,卻一次又一次被捲入紛爭之中,必須面對無法逃避。一時又在想,圖朵對虞時流父母欲言又止的原因是什麼,有難言之隱不能告知,那定不是什麼好事。圖朵所言,不過是想讓江措對待這個從小被放逐出去沒有過過幾天安穩日子的晚輩好一些。

江措苦笑,這還需要旁人交代嗎?都這麼天造地設了,除卻生死,不會再有外界因素令他離開。

江措越想越覺得酸楚,起身上樓,推開房門,屋內燃著助眠的薰香,味道很淡,帷幔放下來讓裡面阻隔了日光,煙霧在暗處飄著,江措隱藏腳步聲,不想擾了這幅如是夢中的景象。虞時流是真的太累了,睡得極沉,連江措坐到旁邊也沒醒,搞得江措大為緊張,凝神確認還有呼吸聲才放心。

手腕上的銀蛇見到主人也不放開,兢兢業業地纏著江措,江措用手指點了點它腦袋,示意它別添亂,然後做了一番自我鬥爭後,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開始扒起了虞時流的衣服。大祭司睡容安詳,脫下的衣裳和佩飾規規矩矩地疊放在一邊,只穿著單薄裡衣,非常便於江措下手,江措小心翼翼地捏住肩膀的布料,往下扯了扯,便看見交錯的紫色淤青大片地延到看不見的地方。

江措從前常做審訊拷問的事,一眼看出是棍棒打的,看上去就觸目驚心,但一天一夜,虞時流居然沒表露出半點。哪怕真如虞時流所言他忍痛能力高於常人,但憑什麼他便要忍受這些。

江措氣得冒煙,抱著手臂開始磨牙,銀蛇感受到氣氛焦灼,繞著他手臂爬上來,想來舔江措的臉,江措更加來氣,覺得物似主人,一個兩個都是不出聲只佔便宜的貨色,於是一把握住蛇身將它懸在空中,蛇大驚,蛇身一下僵直,硬邦邦的和凍住了差不多,緊接著,江措一低頭,就看見一雙灰紫的眼睛正盯著他。

江措:“……我又沒跑,不必一臉被你抓個正著的表情。”

虞時流一動手指,銀蛇趁江措沒用勁,馬上縮回虞時流耳邊。虞時流坐起身,面無表情地將大敞的衣襟整理好。

“這也不能怪我,你若是醒著肯定不讓看。”江措尷尬的坐立難安,明明什麼也沒幹但在人睡著的時候脫人家衣服這種事還是太超過了,但說完又覺得幹嘛這麼心虛,索性挺直腰板,理直氣壯道,“要不是我發現,你是不是想一直瞞著我。”

“什麼。”

“你還裝傻?我在問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你身上不是也有。”

江措七竅生煙:“你少東拉西扯!我那是和人打鬥留下的舊傷,和你的是一回事嗎?你倒是告訴我,誰和你對戰能把你打成這樣!”

虞時流默默移開視線,江措鼓起腮幫子,眼睛更顯得渾圓,眼珠子瞪得快從眼眶掉出來,直接動手把虞時流的臉扳正,威脅道:“你若是不老實交代,我也不會答應你說的任何事了。”

這是抓住虞時流的軟肋反覆威脅,但虞時流確實吃這套,登時握住了他的手腕,代替銀蛇環了上去,將人困在身邊,哪裡也去不了。

江措道:“是因為你執意要和我一起進入神樹內部,族長如何勸你也冥頑不靈,所以被罰了,是不是?”

“嗯。”虞時流低低地發出一聲,幾乎快要聽不見,他不想將這些都攤開給江措看,所有他自己沒有能力不能去左右的事情,都不想讓江措與他一起面對。他多想變得無所不能,任何人左右不了他的決定,江措喜歡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滿足,而不是依偎在一起,數他捱了多少棍子。

江措道:“你看起來對什麼滿不在乎,怎麼做起事這麼執拗。”

“這不一樣。”虞時流言語之中多了一絲難見的自得,“我堅持自己的選擇,族長沒有再強硬地阻攔,她已默許,你不能再聽她的幫她來勸我。”

江措小心地撫過他的肩頭到胸前,雖然不贊同族長的做法,在族長面前也竭力維護虞時流,但此時仍是心疼道:“族長有她的考量,不是沒有道理,你不該——”

虞時流淺色的瞳孔一顫,明明沒什麼大的變化,江措卻覺得這雙眼睛盈盈如水,快要落下珍珠,忙住了口不說了。

虞時流指控道:“你想丟下我。”

“怎麼能叫丟下呢?這又不是我去哪裡玩兒不帶著你,我也是關心你,在乎你,才會為你考慮的,若是換作從前我那幫兄弟,上面指派任務說一起去便一起去了。”

“可我也有自己的意願,我從有意識以來,一直有人在幫我作出決定,指引我該做什麼,只有這件事,我想自己決定,不可以嗎?”

江措被看得連連敗退,求饒似的道:“可以可以……你說什麼都可以,我不勸你了。”

江措覺得自己現在力大無窮,天大的難關也別想擋住他和虞時流共進退。

虞時流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覆住眼瞳,江措關切道:“要不你再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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