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釀的酒外面可是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來來來,多喝點。”
“將來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今天又正逢這麼大的喜事,多喝一杯,就是多給鈴蘭姐姐一份祝福!”
江措本來就喝上頭了,盛情難卻,來者不拒,立馬鬆開虞時流往前一邊迎著他們一邊道:“好好好,今晚的祝福我一人就能全包——誒誒誒誒誒誒——!”
虞時流拽著人後領就把人拉了回來,使得江措碗裡的酒灑出大半。
虞時流本來臉色就不好看,這一下在夜裡站著真的白的和鬼似的,陰氣森森,江措一回頭嚇了一跳,瞬間酒都醒了不少。
江措聽著一波又一波的“喔~”聲耳朵一紅,半是抱怨半是像撒嬌地道:“你就讓我再喝點兒吧,都看著我呢,不喝完多不給面子啊。再說了,我這不是也表明已經決心和你一起留下了嗎?虞時流~~好石榴~~求你了,人家等著呢,在別人面前給我點面子唄,好歹讓我喝完這半壇。”
起鬨聲已經轉向了“噫”,大家夥兒這輩子頭一回見有男人能撒嬌得這麼渾然天成,都憋著笑,覺得眼前已經明顯招架不住的大祭司也沒那麼不好接近。
虞時流道:“你今晚已經喝得夠多了。”
沒想到這人這麼冥頑不靈,江措氣惱,覺得情侶之間面子應該互相給,既然他不吃軟的,那就來硬的,於是一臉凶神惡煞地抬高聲音:“我今晚不要和你回——”
“我代你喝。”
“……回,回,回首亂山橫,不見局人只見城,是一首回憶往事故人的絕佳詞作。”
江措越說聲音越微弱,旁邊的人憋不住笑,調侃道:“沒想到江少俠不僅法力高強,還精通詩詞,果然漢人酒後容易詩興大發。”
虞時流不理會那些揶揄,將他手中的碗接了過來,乾乾脆脆地一飲而盡。
江措根本沒來得及阻攔,擔心地小聲道:“你行不行啊?你以前喝過酒嗎?”
“沒有。但行。”虞時流回答得簡潔有力,甚至在後兩個字的時候有點像在咬牙切齒了。
江措驚歎鼓掌:“好自信,好厲害。”
話都說出來了,擺明大祭司要為喜歡的人擋酒,這下一幫子人也不再壓抑不再客套,若不是江措這個橋樑在,大家怎麼會有這樣的機會?其實本來就年齡相仿,從前是長輩告誡最好別靠近大祭司,小輩只得聽從,這回酒勁上頭,誰也攔不住,熱熱鬧鬧地就開始第二輪了。
酒是一碗接著一碗,吹捧聲歡呼聲打趣聲不絕於耳,天都要被掀翻了,本來年紀稍長些的都在陪著鈴蘭與阿普,鈴蘭見狀,也跑過來敬了虞時流一碗,新人敬酒更是不得不喝。
虞時流不動如山,面不改色,將江措擋在身後,不管衝著他還是江措來的一併全擋了。江措起初還覺得挺高興,畢竟虞時流很少很少,在除了二人獨處外表露出這麼鮮明的感情,但喝著喝著又開始膽戰心驚,雖然虞時流喝酒和喝水似的眉頭不皺眼也不眨,加上和族人們的關係終於稍稍破冰,好像真正作為一個賓客而不是大祭司融入了這場喜事,但江措還是隱隱覺得。
不行!
江措眼皮一跳,偷偷在後面擰了一把虞時流的胳膊,低聲斥道:“別喝了!”
虞時流也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裝的,根本不聽,對著所有人的祝福通通笑納以酒相謝。
江措聽得汗流浹背,人喝點酒什麼話都敢說,不是說對大祭司都很忌憚敬畏嗎,那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希望下一次族裡的喜事是大祭司和江少俠的”,什麼叫“大祭司如果在長安還有競爭者別客氣,直接用最毒的蠱弄死他”,什麼叫“鈴蘭會將今年得的最好的藥材送去給大祭司煉蠱,但要對江少俠好一些,千萬別對江少俠用鎖心蠱這種糟踐人的東西”。
江措雲裡霧裡,直覺本來還沒那麼回事,鈴蘭一說反倒提醒虞時流了。於是在一片嘈雜喊鬧中終於爆發,一把將虞時流拽過來,虞時流喝得太多,腳步不穩,跌在他懷中,江措趁勢將人摟緊,對眾人笑道:“好了好了,他喝醉了都暈過去了,我這就送他回去,你們繼續。”
隨即謝絕挽留,飛快地摟著人回家。
幸而二人住在最高,頗像是隱居,再往下望,燈火與篝火互相輝映,仍能聽到悅耳的歌謠和歡笑。
誰能想到,這是在為一個瀕死之人辦一場盛大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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