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裡山愈發陰寒,江措總覺得腳下有什麼東西黏黏滑滑,特別噁心,但用燈一照又什麼都沒有,直犯膈應,聽著每一步黏黏答答的聲音牙都酸了。
虞時流道:“這是蚜蟲吸食神樹後分泌的粘液,分泌後神樹會將其吞噬,表面上看不見,但地上依然有殘留。在很久以前,蚜蟲是無法靠近神樹的。”
江措道:“那豈不是等於你供養給神樹的血肉還養活了一大批蚜蟲?!豈有此理!”
“和蟲子還計較什麼?”
“回頭等我出來沒事的時候一隻只將它們全捉了折磨,然後再餵給你的蠱蟲。”
二人沿著狹窄的小道往前,即便如此,兩個成年男子都沒放棄並肩而行,哪怕是擠來擠去,在這詭異的地方也別有滋味。虞時流如上次那樣,開啟被藤蔓纏繞封住的入口,江措向前一步,視野開闊,藍瑩瑩腳下鋪滿的水,無數只似乎死不掉、好像一直在按照一個規劃好的軌道飛的螢火蟲星星點點,還是數不清的枝幹,百人合抱也抱不住的樹根,又壓抑又詭譎又美麗。
江措深吸一口氣,踩在淺淺的水中,像是被什麼吸引,註定要有此一劫地前行。
也許是屬於山巫的祭典日,神樹難耐地抽動著枝條,摩擦聲極刺耳。
江措觀察片刻,明白了它想幹什麼,面色一白,回頭喊道:“虞時流!快來!”
虞時流跟上往前望去,也是神情難看。
江措失聲道:“它想用枝條頂穿這座山!山巫會滅族的!”
“事不宜遲。”本想在進去前,再與江措說幾句話,說什麼都好,多無聊都好,哪怕只是說說今天的飯好不好吃,給他買的衣服和靴子他喜不喜歡,但確實沒有這個時間了。
二人沒再多說一句,飛奔至樹幹一側,虞時流拿出族長交給他的法器,用蠱蟲操縱,法器停滯半空,古樸的青銅器頓時光芒大盛,以它為中心,螢火蟲擺脫了固定路線的桎梏,紛紛飛撲而來,圍繞著法器穿梭,形成一個巨大的、在黑夜裡亮到刺目的六芒星。
江措遮了遮眼,直到六芒星隱入面前的樹幹,整個裡山的光都彷彿被吸收了進去。
螢火蟲消失後,唯一的暖光也消散,整個裡山內部被涼颼颼的幽藍覆蓋,而前方出現了一道門,黑得什麼都看不見,走近了下一刻好像就會被吞噬殆盡。
枝條抽動得愈發激烈,動靜大的人直冒雞皮疙瘩,像犯了什麼躁狂症,啪的一聲抽到地上,水濺到虞時流後背。虞時流沉著臉,專注的如同感知不到任何外物,江措覺得虞時流有那麼一瞬間是在想與神樹同歸於盡,不再互相折磨。
於是江措毫不猶豫,縱身往裡一躍。
虞時流反應極快,抓住他的衣角,隨著一同進門,在兩個人身影消失的剎那,這道虛空出現的門也隨之不見。
族長站在飄滿河燈的河流前,望著深夜中這座寂靜的大山,神色凝重,心中默默祈福。
江措猝不及防地跌入一池水中,起初還在想是不是神樹內部連著河流之類的,可這水溫熱,舒適,像是被母親溫暖的懷抱裹住。江措凝神閉氣,險些不想出來。可很快反應過來四周只有他一個人,忙拼命往前遊,終於摸到了岸邊,爬上岸時,又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抓他的小腿,江措拔刀一揮,雖然什麼也沒碰到,但是仍能清楚聽見尖銳的慘叫。
終於抽身,江措坐在岸邊大喘氣,半天才回神,眼前是黑黝黝,黏稠不堪,咕嘟嘟冒著氣泡的一攤水,說是裡面有無數只死蟑螂老鼠熬製的他都信。江措表情猙獰,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身上,但衣服乾乾淨淨,半點沒沾過水的樣子,江措嫌惡地別過臉,環視四周,此處應是一個山洞,光禿禿,連碎石也沒幾塊,沒有再冒著奇奇怪怪的光,只是暗。若不是江措目視能力驚人,等下不得迷路重新摔回黑水中。
但比起所有莫名其妙的地方,更讓江措感到恐慌的是,虞時流不在他身邊。
“明明是一起進來的……虞時流?虞時流!”江措大聲喊他的名字,回聲一遍遍迴盪在洞中,可無人回應。
江措焦急地瞬間落了一身冷汗,極力回憶方才水中的一切,確定那麼丁點大的地方容不下別人,可又不放心,走近看了看,惡臭撲鼻,但咬咬牙,心想下面哪怕真是老鼠屍體成堆,也得再去瞧瞧,萬一呢,萬一虞時流真在下面呢?畢竟他進來得比自己晚上片刻。
他後悔起自己的衝動,原是想打頭陣,不想讓虞時流在前面冒險,可萬萬沒想到,這鬼地方居然能讓前後進來的兩個人分開,連相依為命,同生共死的機會都不給。
一想到虞時流此時不知道在哪裡受難,江措就難受得恨不得將這裡攪得天翻地覆。
什麼神樹,這烏糟糟的環境分明是它的內心對映。
讓那麼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枉送性命。
![[綜影視] 昭檸的穿越之旅【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5g/BPxmq/BPxmqs.jpg)




![[JOJO同人] 予天以星【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5g/BPxg4/BPxg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