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飄進屋裡,閻埠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騎虎難下,狼狽不堪。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後院,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劉光天外放的感知,將前院那場雞飛狗跳聽得一清二楚。
閻解成拍桌子的聲音、閻埠貴跳腳的聲音、三大媽的哭聲、街坊的議論,纖毫畢現。
他給劉光福夾了一筷子魚,唇角噙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
“哥,前院咋那麼吵?” 劉光福扒著飯,好奇地問。
“你三大爺家,” 劉光天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窩裡,鬧分家呢。”
“啊?閻解成要跟三大爺分家?” 劉光福瞪大眼,隨即小聲嘀咕。
“不過也是,三大爺也太摳了……”
“吃飯,別人家的事,少操心。” 劉光天笑著揉了把他的頭。
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顆雷,從他在什剎海邊說出分家兩個字、遞出那張腥香偏方的那一刻起,就埋下了。
偏方讓閻解成嚐到了自己能掙錢 的甜頭,他的點撥讓閻解成明白了 。
錢得自己攥著,而閻埠貴伸手要錢、要方子的那一刻,親手點燃了引線。
他自始至終,沒替閻解成做一個決定,沒說一句你必須分,甚至還特意撇清了干係。
可閻家這一仗,卻分毫不差地,朝著他畫好的方向,炸開了。
這才是最高明的攪局 —— 不著痕跡,借勢而為。
讓對方家裡的矛盾自己生根、自己發酵、自己燒起來,而他乾乾淨淨,連根手指都不用髒。
閻埠貴不是天天惦記著破解他的餌、薅他的手藝嗎?
如今好了,鐵算盤家裡起了內訌,兒子要分戶、要爭房、要經濟獨立。
這一地雞毛的爛賬,夠這位三大爺掰開揉碎、算上十天半個月的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家務事捋明白,哪兒還有精力,來琢磨劉光天的魚餌?
“哥,” 劉光福又問,“你說,閻解成能分成嗎?”
“這就不是咱該操心的了。” 劉光天放下碗,望著前院的方向。
眸光淡淡,帶著幾分看透人心的從容。
“路,我給他指了,方子,我也給了。”
“能不能立起來,就看他自個兒,有沒有那個骨頭了。”
窗外,前院的爭吵還在時高時低地繼續,一個精算一世的父親,一個剛醒過神來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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