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家那小子，叫孫寶貴，對吧？”
易中海眯起眼，把那個他親眼看著的例子，一樁樁，一件件，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一大媽聽。
“老孫頭夫妻倆，跟咱一樣，一輩子沒生養。”
“孫寶貴三歲那年，他親爹，是老孫頭遠房的一個堂弟，家裡孩子多。”
“實在揭不開鍋，就把老三，過繼給了老孫頭。”
“三歲啊，話都說不利索，跟奶娃娃也差不多了吧？” 易中海的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老孫頭兩口子，那真是把這孩子，當眼珠子、當命根子疼。”
“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口一口，把他喂大。”
“供他念書，唸到高小，長大了，又砸鍋賣鐵、求爺爺告奶奶。”
“託人給他安排進了運輸隊，當工人，吃商品糧。”
“娶媳婦的錢、蓋房的料，哪一樣，不是老孫頭掏的棺材本？”
“老兩口逢人就說，誰說養兒不防老？我們這兒子，比親生的還孝順！”
易中海說到這兒，話鋒陡然一轉，冷得刺骨。
“結果呢？”
“孫寶貴娶上媳婦、站穩腳跟，頭一件事，就是變了臉。”
“他那親爹媽，一看兒子出息了、是工人了，立馬就湊上來認親。”
“今天說身體不好，明天說家裡蓋房，哭窮賣慘。”
“孫寶貴呢？血濃於水啊，人家是親爹媽！他能不管？”
“今兒往親爹媽那兒扛袋糧，明兒塞幾塊錢，老孫頭兩口子說他兩句，他立馬就翻臉。”
“你們又不是我親爹親媽，憑什麼管我’！”
一大媽聽得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這還不算完。” 易中海越說，語氣越沉。
“後來他媳婦生了孩子，嫌老兩口髒、嫌他們礙事，攛掇著孫寶貴。”
“把老孫頭夫妻倆，從正屋，攆到了又潮又小的廚房去住。”
“冬天冷，老兩口想要床厚點的被子，那兒媳婦叉著腰罵，說兩個吃閒飯的老東西，事兒還不少。”
“前年冬天，老孫頭病倒了，咳血，想讓兒子送醫院，你猜孫寶貴說什麼？”
易中海學著那涼薄的腔調，一字一句。
“他說，一把年紀了，別糟蹋那錢了，能活幾天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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