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院牆外，本來探頭看熱鬧的街坊，聽著聽著，議論的風向都變了。
“哎，解成這話在理啊，分家歸分家，人家照樣給養老，還立字據呢。”
“可不是嘛，成年的大小夥子，自己掙錢自己花，天經地義，三大爺也真是，攥那麼死幹啥。”
“幾百塊都捨不得給兒子買個工作，換我我也寒心……”
輿論，肉眼可見地倒向了閻解成。
閻埠貴聽得又急又氣，他最得意的就是佔住一個理字，如今兒子一番話。
把理全攥自個兒手裡去了，反倒把他這個當爹的，架在了 “為老不尊、刻薄兒子” 的位置上。
“你、你少在這兒收買人心！” 他色厲內荏地嚷嚷，底氣卻明顯不足了。
三大媽在一旁，早就哭得眼睛通紅，這會兒撲過來拉閻解成的胳膊。
“解成啊，我的兒，有話好好說，分什麼家呀，一家人，分了不讓人笑話嗎……”
“媽，我意己決。” 閻解成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堅定，輕輕掙開她的手。
“我不是跟你們賭氣，我是想清楚了。”
“再這麼耗下去，我這輩子就廢了，你要真疼我，就別攔著我分家。”
他重新轉向閻埠貴，深吸一口氣，把最後的通牒。
明明白白地擺了出來，一字一句，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爸，我給你兩條路，你選。”
“第一條，你痛痛快快同意分家。”
“我就住我現在那間屋，戶口本、糧本，咱門也不分。”
“但是往後我自己掙錢自己花，按月給你養老錢，立字據，按手印，好聚好散，誰也不難看。”
“第二條，你死活不同意，撒潑打滾地攔著。” 閻解成眼神一厲，聲音陡然硬了幾分。
“那也行，我自個兒去街道辦、去派出所，申請單獨立戶。”
“到時候工作人員一問：‘閻同志，你成年了，有手有腳能掙錢，你爹憑啥不讓你分戶。”
“還把你掙的錢全收走、捨不得給你謀前程？”
“爸，你說，王主任會向著誰？街坊會怎麼看你？你這個人民教師的臉，還要不要了？”
“兩條路，一條體面，一條丟人。” 閻解成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板凳上的閻埠貴。
“你自己挑。”
“你別逼我！” 閻埠貴猛地站起來，紅著眼，揚手就要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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